“那大王是……什麼來頭？”沈丹渟又問。
“說來話長。
原來這深潭裡的大王是一尾雌魚成精，修行了好幾百年了，兇得很，在這片水域裡經常欺妖霸妖。
誰要不聽她的話就一口吞了，日子過得那叫一個囂張。
後來她搶了一隻蚌精做壓寨丈夫......”
“然後呢？”
“然後啊——誰想得到呢。那蚌精看著老實，可大約是命裡該有這一運。
西年前不知從哪兒得了一樁機緣，功力突飛猛漲，短短幾個月就變成了能跟雌魚精分庭抗禮的狠角色。
後來有一天夜裡，深潭那邊翻了一整夜的水，等第二天一早水面平靜了，雌魚精就再也沒出現過。
那蚌精就這麼坐上了深潭大王的位置，一首到現在。
聽說功力越來越深了，平日裡倒不怎麼出來鬧騰，但每年都要辦這麼一場宴席，擺擺排場，也壓壓其他山頭那些不服氣的妖王。”
那尾魚說完又趕緊補了一句，“你可千萬別打什麼主意啊小妹妹，那可不是咱們這個層次的魚該碰的。老老實實待在下游，吃吃泥巴啃啃水草，日子太平就得了。”
“嗯嗯，我曉得了。”
沈丹渟擺出一副認真聽進去了的樣子，甩了甩尾巴朝它們微微躬了躬身，“多謝幾位哥哥姐姐指點，我今天就不往上游去了。等天亮了再找找別處看看，要是下游還有更安靜的水域就好了。”
幾尾魚見她聽勸，都鬆了口氣，又重新圍攏成一團準備繼續睡覺。
那尾魚打了個哈欠嘟囔了一句：“行了你找個地方歇著吧，明兒早上太陽昇起來之前別亂竄，水面上那些大鳥喜歡啄魚吃……”說著便縮回了水草叢裡，鰓蓋緩緩翕動著，很快就重新睡了過去。
沈丹渟心裡盤算著，不知不覺己經游回了別院附近的淺水區，正要從水裡爬上岸，忽然聽見水面上方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動靜。
喘息聲，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黏稠感。
還有水花濺開的聲響，輕輕的、悶悶的。
沈丹渟貼著水底的卵石慢慢遊近，從一叢水草的縫隙間探出半個腦袋朝岸上看去。
別院後牆外側有一處被假山和藤蔓半遮著的淺池中，月光從藤蔓的縫隙間漏下來，照見池邊兩道糾纏在一起的人影。
是男人，兩個都穿著護衛的短打，衣裳半褪不褪地掛在身上，腰間的革帶鬆散地搭在旁邊的石頭上。
一個靠在池壁上仰著頭，喉結在月光下緩緩滾動，另一個俯身貼在他身前，雙手扣著他的腰側，兩人之間的動作緊密而熱烈，粗重的喘息在夜風中被打碎成斷續的氣音，夾雜著水花被攪動的細微聲響和低沉的、壓著嗓子的悶哼。
沈丹渟在水底下翻了一個大大的死魚眼。
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到這種偏僻的池子裡來幹這種事，這些護衛也是精力旺盛得沒處使了。
她小心翼翼地貼著池壁從他們腳邊的水域穿過去，眼前剛好有一團被水流衝過來的布料擋住了去路。
沈丹渟沒來得及繞開，一頭鑽進了那團溼漉漉的布料中，魚頭和半個身子都陷了進去。
她在布料裡翻了半個跟斗才掙扎著鑽出來，月光下看清了那團東西的全貌。一條淺灰色的褻褲，褲腰上還繫著一根鬆了半截的繫帶，溼淋淋地掛在她的魚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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