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確認同屋的沈丹清己經睡熟了，沈丹渟這才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她蹲在岸邊，確認西周無人，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豎於胸前，低聲念道：“滄浪之水，錦鱗之精。鮫綃為衣，化吾身形。”
銀白色的光暈從她周身漫開，身形迅速縮小、收攏、變化。
她從人形化作了一條指頭長短的小魚苗，擺了一下魚尾，無聲地沒入水中。
沈丹渟沿著溪流往下游方向遊了一段，又繞過了幾叢茂密的水草，終於在一片荷葉底下找到了那幾尾白天見過的魚蝦。
它們正擠在一起睡覺。
沈丹渟游過去，用尾巴尖戳了戳最近那尾小魚的臉頰。
那魚甩了一下尾巴，嘴裡嘟囔著：“別搶……那顆花生是我的……”翻了個身又不動了。
沈丹渟又戳了它一下，這次力道大了一點。
那魚猛地醒了過來，看見了面前一張陌生的魚臉，嚇得尾巴一彈往後躥了半尺，張嘴喊了一聲：“哇——！有鬼啊！”
它這一喊把旁邊幾尾魚也驚醒了。
小魚們猛地散開，幾隻蝦也彈了起來在水裡亂竄了一氣，水草被攪得東倒西歪，泥沙翻湧了一片。
好一會兒，等它們看清了面前只是另一條魚苗，才漸漸平靜下來。
“你誰啊？”
最先醒的那尾魚遊近了些，圍著沈丹渟繞了半圈，上下打量著，“這片水域的魚我都認識，你面生得很，哪裡來的？幹什麼的？”
沈丹渟擺了一下尾巴，做出一副怯生生的樣子：“我從下游來的。一首住在官道那邊的一條小河溝裡，日子太平淡了，想往上游走走碰碰運氣。”
“碰運氣？”另一尾魚遊了過來，歪著腦袋打量她，“上游有什麼運氣好碰的？”
“我聽說……”
“這上游有個深潭，潭裡住著大妖。我想去看看，萬一被看中了收做手下，或者運氣更好的話被收做弟子，那我不就發達了？不用再在小河溝裡吃泥巴了。”
幾尾魚同時安靜了下來，面面相覷了一會兒。
最先醒的那尾魚發出一聲短促的、像被嗆到了的笑聲，轉頭朝旁邊的同伴擠了擠眼睛：“聽見沒？它要去當大妖的弟子。”
旁邊那尾魚語氣深沉地說到：“小妹妹，你知道上游那深潭裡住的是什麼大妖嗎？
還收你當弟子？
你沒被當盤菜端上桌就算燒高香了。
那些大妖吃咱們這種小魚小蝦都是一口一個，連嚼都不帶嚼的。”
沈丹渟尾巴甩了兩下：“有那麼誇張嗎？這山上不是有那些人族的避暑別院麼，那麼多護衛在，大妖還敢在附近亂來？”
“嗨……”
另一尾魚接話道：“那些人族護衛能管得了深潭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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