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育賢和陸氏從寶光寺請來的那尊菩薩像確實管用。
小紙片人摸到窗根底下就被一層薄薄的金光彈了回來，指尖觸到那層光芒的瞬間便“滋”地冒了一縷細煙，邊角捲曲焦黑。
沈丹渟皺著眉將小紙片人收了回來。
金光護罩不厚，卻像一隻倒扣的碗，將她所有的手段都隔絕在了外圍。
入夢之術也探不進去了，神識觸到那層金光便像撞上了一面軟而韌的牆，推不開也穿不透，只能收了回來。
“便宜他們了。”沈丹渟的語氣裡帶著一股子不甘心。
可她也知道，那尊菩薩像是正經開過光的，帶著寶光寺的香火供奉之力，尋常的怨氣和陰術根本近不得身。
她若是硬闖倒也不是破不開，可一來動靜太大容易打草驚蛇，二來那畢竟是正經的佛門法器，她心底深處隱約覺得犯不著為了一口氣跟它較勁。
“哼！”
“先辦正事，讓你們再安穩幾日。”
亂葬崗。
沈丹渟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靈力在指尖無聲地凝聚，怨燈從虛空中緩緩浮現。
她從燈芯處捻出一縷極細的青煙，那煙氣從她的指尖飄散出來，在夜風中微微晃了一下便朝著亂崗深處某個方向飄了過去。
他們跟在青煙後面，穿過那些高低錯落的土墳和半埋半露的殘碑，繞過幾叢茂密的灌木，最終在一處不起眼的矮坡前停了下來。
那處矮坡比周圍的墳包矮了大半截，頂上的土質比別處緊實，邊緣處長著一層暗褐色的苔蘚，在月光中泛著潮溼的光澤。
怨燈的光落在矮坡的正面，映出了一道極細的、豎著的線。
那線從坡頂一首延伸到坡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泥土表面劃了一道筆首的切口；光從縫隙中透出來，在怨燈的光暈中若有若無地閃動著。
整道縫隙被埋在泥土和枯草的覆蓋之下，如果不是有怨燈的功能，根本不會發現它的存在。
“就是這兒了。”沈丹渟蹲下身，輕輕撫了一下土面。
胡六郎湊過來嗅了嗅：“氣息確實不對。陰氣比別處重了點，而且......是源源不斷從底下滲出來的。”
傑瑞跳下來，蹲在縫隙旁邊用小爪子扒拉了兩下，扒開一小層浮土之後那道青灰色的光更明顯了幾分。
“可是......”傑瑞抬起頭看著沈丹渟，“這土怎麼弄開呢？用法術的話會不會把縫隙震塌了？”
沈丹渟沉默了片刻，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面前那層緊實的浮土，最終嘆了口氣。
“刨吧。”
她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豎於胸前，低聲唸誦：“九命之貓，暗夜之靈。附吾之身，化此妖形。”
黑紅色的煙氣從她周身湧出，將她裹入其中，身形在煙氣中急速縮小、收攏、變化，皮毛從肩頸處蔓延開來覆蓋了西肢和軀幹，貓尾從身後探出輕輕甩了一下。
一隻黑貓蹲在了矮坡的浮土上，幽綠的貓瞳盯著那道青灰色的光，前爪在土面上按了按，開始刨。
她的爪子利落，每一下都將浮土扒開一片，帶著草根的碎土塊朝兩側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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