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玄鐵鎖鏈勒進腕骨，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蘇淺被釘在刑柱上，血汙浸透了原本素白的囚衣，在冰冷的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她抬起頭，脖頸間的禁制項圈隨著動作發出細微的碎響。
青雲宗大殿依舊巍峨，琉璃穹頂反射著天光，卻照不亮她眼底的陰翳。
殿內站著烏泱泱的人，都是她昔日的同門，此刻目光或憐憫，或快意，或漠然，像無數根細針紮在她身上。
“蘇淺，”一個清凌凌、帶著恰到好處痛惜的聲音響起，“你可知罪？”
柳如煙從人群中走出，一身月華流仙裙，髮髻上簪著當年師尊賜予的碧玉簪。
她面容姣好，眼含淚光，任誰看了都要讚一聲心地純良。
蘇淺看著她，喉間湧上一股腥甜。
“你身為藥王谷末代傳人，本該恪守醫道，護持靈藥。然你靈脈盡廢，修為全無，連最基礎的蘊靈草都養護不得。”柳如煙聲音微顫，每個字卻砸得清晰，“更有甚者，私藏宗門禁藥，引動地脈濁氣，險些釀成大禍！”
罪狀一條條念下，樁樁件件，荒謬得可笑。
蘇淺聽著，只覺得腕間的鎖鏈又冷了幾分。
她想起三年前那場大火，想起師尊倒在血泊中時瞪大的眼睛，想起柳如煙躲在人群后，那雙看似驚恐、實則閃爍著興奮光芒的眸子。
原來如此。
一切都串起來了。
“按宗門律，”柳如煙用袖口拭了拭眼角，動作優雅，“當剝其靈骨，獻於天闕，以贖罪愆，亦……為我青雲宗換取仙宮垂憐。”
剝骨。
獻祭。
說得真好聽。
蘇淺幾乎要笑出聲。
仙宮要的“和親祭品”，從來都是活剝靈骨、抽乾靈血的死物。
柳如煙這是要她死，還要榨乾她最後一絲價值，換一個“大義滅親”的美名，再攀上仙宮的高枝。
“蘇師姐，”柳如煙走近，剔骨刀在掌中泛著幽藍的光，刀身映出她溫婉的笑，“你醫術通神，可曾算到今日？空有神醫之名，卻連自己的命都護不住，何其可悲。”
她聲音壓得極低，只有蘇淺能聽見那其中淬毒的嘲弄。
蘇淺沒求饒，甚至沒看那刀。
她微微垂眼，視線落在自己染血的袖口。
那裡，藏著一枚寸許長、通體烏黑的細針——以她殘存靈骨為材，浸染七種奇毒，耗費三個月才製成的最後一搏。
柳如煙的手腕貼近了，帶著淡淡的、虛偽的蓮花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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