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準確說，是盯住了她身上那些不斷滲出的鮮血，以及那鮮血中散發出的、旁人或許聞不到，但他因修煉特殊功法而能清晰感知的——
一絲極其淡雅、卻彷彿能勾連天地生機的奇異清香。
這清香……
常公公心臟狂跳。
他想起仙帝私下交代、也是他此次下界最重要的任務：尋找能引動“神農秘境”共鳴的“活鑰”。
特徵便是，血含異香，能解萬毒，蘊生之力。
眼前這個奄奄一息的廢柴醫女……
“全都退開！”常公公聲音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金甲衛士立刻上前，將試圖靠近的青雲宗眾人隔開。
他快步走到蘇淺面前，目光銳利地將她從頭到腳掃視一遍，尤其在她血跡斑斑的丹田處停留片刻。
那殘存的、正在飛速消散的靈骨波動，以及血中愈發明顯的清香，讓他心中的猜測幾乎坐實。
“常總管，”柳如煙被弟子扶起，強壓著靈脈滯澀的不適和驚怒，上前福了一禮，聲音依舊柔婉，“此女罪孽深重，本宗正欲執行門規，剝骨獻祭，以慰……”
“剝骨？”常公公轉過頭，細長的眼睛眯起，皮笑肉不笑，“柳聖女，咱家奉仙帝諭令，特來押解‘祭品’入宮。你口中這罪孽深重的女子，此刻起，便是仙帝陛下要的人了。”
他頓了頓，語氣驟然轉冷：“怎麼，青雲宗要違抗天闕法旨？”
柳如煙臉色瞬間煞白：“不、不敢……只是此女靈脈己廢，靈骨亦碎，恐汙了仙帝……”
“仙帝要的是什麼，咱家比你清楚。”常公公打斷她，不再看她，轉向蘇淺，聲音恢復了那種特有的、陰柔的平緩，“蘇淺，你命不該絕於此。來人，上囚車。”
兩個金甲衛士上前，粗暴地解開鎖鏈。
蘇淺失去支撐，軟軟滑倒，被衛士架住。
劇痛讓她渾身顫抖，冷汗混著血水往下淌。
她沒有反抗，甚至沒有抬頭看柳如煙一眼。
只是在被拖過柳如煙身邊時，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極輕、極緩地說：
“師姐……簪子……歪了。”
柳如煙渾身一僵，下意識抬手去摸髮髻。
那枚碧玉簪好端端插著。
她猛地看向蘇淺，卻只對上一雙平靜無波、深不見底的眼睛，裡面沒有恐懼，沒有絕望，只有一片冰冷的、看透一切的瞭然。
柳如煙如墜冰窟。
囚車是特製的，玄木為框，刻滿密密麻麻的禁錮符文，一旦關上，連靈氣都會被隔絕。
蘇淺被扔了進去，沉重的柵欄門轟然關閉，落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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