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請示了。
大約一炷香後，白玉閣門再次被推開。
進來的不是墨影。
玄衣墨髮，身姿挺拔，周身散發生人勿近的寒意。
殷無淵親自來了。
他揮手示意門外慾跟進的墨影止步，獨自踏入這寒氣森森的閣中。
視線掃過陳設，最後落在蒲團上起身行禮（雖然動作僵硬）的蘇淺身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走到寒玉桌前，從袖中取出一卷物件，隨手丟在桌面上。
那不是常見的玉簡或獸皮冊，而是一卷非絲非帛、顏色暗沉、邊緣破損不堪的古老卷軸。
卷軸本身沒有任何靈氣波動，甚至有些腐朽，但攤開後，上面卻用某種暗金色的、彷彿凝結的血液般的顏料，勾勒著無數繁複玄奧到極致的紋路和符號。
那紋路……
蘇淺只是餘光一瞥，心臟便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住，驟然停止跳動，隨即又瘋狂擂動起來，撞得她胸口發悶，識海深處，《上古神農本草經》禁術篇的封皮，在無人可見的層面，劇烈震顫了一下！
一模一樣！
雖然殘破，雖然很多地方模糊不清，但那紋路的風格、構成方式、甚至某些特定符號的組合排列，與她識海經書上的文字圖案，同出一源！
這是……《神農本草經》的……殘篇？
還是與之相關的上古密卷？！
怎會在這裡？！
滔天的巨浪在蘇淺心底翻滾，幾乎要衝破她冷靜自持的堤防。
她能感覺到殷無淵那深沉莫測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試探。
他知道！
他一定知道這卷軸的來歷！
他拿出來，就是想看她是否認得！
是否與“藥王谷末代傳人”這個身份，以及更深處的秘密有關！
血液幾乎凍結。
蘇淺強迫自己將視線從卷軸上艱難移開，抬起頭，迎向殷無淵的目光。
她臉上沒有震驚，沒有異樣，只有一片恰到好處的茫然、凝重，以及一絲醫者見到艱深古籍時的專注與……為難。
她甚至輕輕皺起了眉，彷彿在努力辨認。
“陛下，”她聲音依舊沙啞，帶著重傷未愈的虛弱，“此卷古籍……紋路極為古老晦澀，似陣非陣，似文非文，其中蘊含的理法深奧異常，遠超淺陋所學。”她停頓了一下，像是斟酌詞句，“我……需時日參詳。或許，需結合一些講述上古天地法則、萬物本源的典籍，相互印證，方能略窺門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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