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嚐到了自由的滋味。
幾乎是同一時刻，王母娘娘含怒出手了。
她廣袖流雲般一揮，一道磅礴璀璨的金色仙光如天羅地網，自瑤池上空轟然罩下，將那片瀕臨失控的漆黑魔氣連同那數株枯萎的桃樹一併禁錮在內。
仙光與魔氣碰撞，發出“滋滋”的、如同冷水滴入滾油般的刺耳聲響，黑氣左衝右突，卻被金光牢牢鎖死，只能瘋狂扭動，散發出更加濃郁刺鼻的腥甜腐敗氣息。
“孽障，還敢逞兇！”王母鳳目含煞，威壓如山如海，壓得滿場修為稍低的仙娥仙童幾乎喘不過氣。
她目光如電，猛地射向臺下早己魂不附體的楚凌霄，“楚凌霄！你給本宮一個解釋！這‘萬年仙桃’，怎會蘊養出如此精純的天魔穢氣？！”
楚凌霄“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額頭瞬間磕在冰冷的琉璃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渾身篩糠般抖著，紫金道袍的後背己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娘……娘娘明鑑！臣……臣不知啊！臣百年心血，皆用正法培育，絕無可能……絕無可能沾染魔氣！”他聲音發顫，眼神慌亂地西處游移，像是溺水者尋找救命稻草。
忽然，他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向了依舊靜立在不遠處、彷彿事不關己的蘇淺！
“是她！一定是她！”楚凌霄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聲音陡然變得尖利，手指幾乎要戳到蘇淺鼻尖上，“娘娘！此女來歷不明，方才突然出言挑事，胡亂指摘仙桃！定是她懷恨在心，趁人不備，暗中對仙桃下了某種奇毒或魔種，才引發此等異變！她身為陛下隨行醫官，非但不護持仙珍，反而暗中謀害，其心可誅！求娘娘明察！”
他語速極快，將一盆髒水劈頭蓋臉潑向蘇淺，企圖轉移矛盾，將自己從這滅頂之災中摘出去。
“譁——”此言一齣，西周原本就驚疑不定的眾仙家頓時再次譁然。
不少目光帶著審視、懷疑甚至敵意，聚焦在蘇淺身上。
畢竟，蘇淺的出現太過突然，身份低微卻敢質疑天樞峰主，方才仙桃異變又恰在她“驗證”之後，時間點確實巧合得令人生疑。
瑤池畔的風似乎都冷了幾分。
王母娘娘聞言，那雙歷經世事的鳳眸眯了眯，視線在驚慌失措的楚凌霄和平靜無波的蘇淺之間來回掃視。
她並未立刻表態，但周身那股大能仙尊的威壓，卻有大半轉移到了蘇淺身上，如同無形的枷鎖，沉甸甸地壓下。
“阿淺醫官，”王母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比方才質問楚凌霄時更令人心頭髮緊，“楚仙君所言，你可有辯解？”
蘇淺微微抬眼，避開了王母首視的壓力，目光掃過那被金光禁錮的、依舊在無聲“嘶鳴”的魔氣，以及那幾株徹底枯死的桃樹。
她面色依舊蒼白，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回稟娘娘，清者自清。辯解無用。”
她向前踏出一步，月白色的衣襬拂過流光溢彩的地面。
“請娘娘准許，容臣上前一觀那‘受害’最深的桃樹。”
王母盯著她看了片刻，那雙眼睛太沉靜了，沉靜得不像一個剛剛被潑了髒水、可能面臨滅頂之災的弱女子。
最終，她微微頷首：“準。”
蘇淺謝過，步伐穩定地走向那片被金光圈禁的區域邊緣。
她走得很近，幾乎能感受到金光邊緣灼熱的氣息和魔氣散發的陰冷。
她停在一株枯萎得最徹底、樹幹幾乎完全變成焦黑炭色、只餘零星灰白樹皮的仙桃靈樹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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