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全部心神收回，引導著那絲竊取來的、滾燙霸道的仙帝靈力，混合著她自身靈脈中被雪蓮寒力初步穩固、又在剛才衝突中變得活躍的生機，如同引導一柄燒紅的、無堅不摧的利劍，對準自己體內第一道主脈——那道被寒毒封印震斷了十幾年、最是頑固的禁脈核心——狠狠衝去！
“咔嚓——！”
一聲清脆的、唯有蘇淺自己能感知到的、彷彿水晶碎裂又如枷鎖崩斷的聲響，在她靈魂深處響起。
第一道主脈……通了！
雖然只是開闢了一條細微的“縫隙”，但這意味著最核心的封鎖被打破！
那沉寂了十幾年的丹田氣海，如同久旱逢甘霖的荒漠，第一縷微弱的、卻純淨的碧綠色木屬性生機靈力，顫巍巍地、頑強地湧現出來！
與這新生的一縷生機同時湧現的，是排山倒海的虛脫和劇痛。
連線殷無淵識海的那絲靈力瞬間斷裂，反噬之力讓她眼前一黑，意識都模糊了一瞬。
強行衝擊斷脈更是讓她五臟六腑都如同移位，喉頭一甜，嘴角溢位鮮血。
她猛地抬手，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不是攻擊，而是用雙手抵住殷無淵依舊壓得她極近的、肌肉緊繃的胸膛，奮力一推！
“砰！”
兩人都失去了支撐。
蘇淺軟軟地從木案邊滑落，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靠著木案腿，劇烈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和渾身散架般的疼痛。
殷無淵則同樣踉蹌著向後退去，腳下被散落的藥材一絆，“咚”地一聲，重重跌坐在他之前進來時踩碎的石門碎礫之中。
他雙手撐地，低著頭，玄色長髮散落，遮住了面容，肩膀劇烈地起伏著。
石室裡，一時間只剩下兩人粗重、壓抑、交織在一起的喘息聲，以及瀰漫在空氣中，那混雜了仙帝暗金色血液的腥甜、蘇淺廢血的冰冷鐵鏽氣、雪蓮赤精芝的異香、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新生草木般的清新氣味的複雜味道。
時間彷彿凝固了片刻。
殷無淵的喘息，漸漸平復。
那周身肆虐的暗金色混亂光芒，如同退潮般緩緩收斂，雖然並未完全消失，卻不再那麼暴戾失控，隱隱被一種更加深沉內斂的、壓抑著的波動所取代。
他慢慢抬起了頭。
散亂的髮絲下，那雙眼睛，雖然依舊深不見底，眼底殘留著未散盡的血絲和一絲虛弱的疲憊，但那混亂的暗金色己然褪去大半，恢復了屬於“仙帝”的清明與幽冷。
只是那清明之後，翻湧著前所未有的複雜驚濤。
他看向蘇淺。
那個女子靠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囚服凌亂，脖頸上有一圈清晰的、青紫發黑的手印，皮下還有兩個細小的血洞，正在緩慢滲血。
她臉色慘白如紙，嘴角帶血，髮絲被冷汗浸溼黏在額角，看起來狼狽不堪，氣息微弱得如同隨時會熄滅的燈燭。
但她的眼神，卻在那極致的虛弱中，亮得有些駭人。
那裡面沒有恐懼，沒有哀求，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和一絲……極淡的、彷彿剛完成一場高風險手術的醫者，才會有的疲憊與審視。
她不僅不怕他，還在“看”他。評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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