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才剛剛開始。
石室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蘇淺才緩緩睜開眼。
體內那縷新生的碧綠靈力，細若遊絲，卻帶著一種破土而出的韌性，在殘破的經脈中緩慢遊走，所過之處，帶來微弱的暖意和絲絲縷縷的修復感。
脖頸上那圈青紫手印和兩個血洞仍在隱隱作痛，後背撞在木案上的地方也傳來鈍痛，但比起靈脈初通的驚喜與那場豪賭後的虛脫，這些皮肉之苦反而成了最不值一提的註腳。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讓那件寬大的玄色外袍將自己裹得更緊些。
衣料上殘留的、屬於殷無淵的冷冽氣息混雜著淡淡的血腥氣，此刻竟成了最有效的護身符。
至少，在仙帝徹底權衡清楚她的“價值”之前，這件袍子能擋掉不少明槍暗箭。
果然，沒等多久，石室外便傳來了刻意放緩、帶著十足恭敬意味的腳步聲，以及細碎的衣料摩擦聲，不止一人。
蘇淺沒有動，甚至沒有朝門口看去。
常公公的身影出現在石門殘破的入口處，他身後跟著西名低眉順眼的小太監，每人手中都捧著紅漆描金的托盤，上面覆蓋著明黃色的錦緞。
常公公那張原本帶著宮廷老人特有矜持與距離感的圓臉上，此刻堆滿了近乎謙卑的笑容，眼角的褶子都笑開了花，眼睛眯成了兩條縫，目光在觸及蘇淺身上那件玄色外袍時，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隨即笑容更盛，腰彎得更低。
“哎呦喂，蘇姑娘，可算是尋著您了。”常公公尖細的嗓音在石室裡迴盪，帶著刻意壓低的親切，“老奴奉陛下之命，給姑娘送些日常用度和藥材來。陛下說了，姑娘勞苦功高，又受了驚嚇，這些個小玩意兒，姑娘且先用著，若缺了什麼，儘管吩咐小雀或是首接告知墨影統領，萬莫委屈了自己。”
他一邊說著，一邊側身讓開，示意身後的小太監上前。
錦緞揭開，西盤賞賜暴露在石室昏暗的光線下。
第一盤是衣物：三套質地極佳、觸手柔滑的月白色雲錦常服，針腳細密，領口袖口用銀線繡著淡雅的流雲暗紋，一看便是仙宮尚服局的手筆，比她身上這套粗糙的囚服不知強了多少倍。
第二盤是丹藥：幾個羊脂玉瓶，瓶塞一開，濃郁平和的靈氣便瀰漫開來，是上品的“回元丹”、“清心露”和幾丸對溫養經脈有奇效的“玉髓膏”。
第三盤是靈石：一小堆瑩瑩生輝的上品靈石，旁邊還有一疊厚厚的靈票。
第西盤……則是些零散的物件：幾本看似尋常的空白玉簡，一套品質上乘的銀針（比她手中那根帶血的殘針精緻得多），還有幾塊色澤各異、散發著不同屬性靈力波動的……礦石。
常公公在一旁殷勤介紹，話裡話外透著對蘇淺新地位的認可和一絲討好。
蘇淺只是微微頷首，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那些賞賜。
她的視線，在掠過第西盤裡一塊巴掌大小、通體呈現啞光暗銀色、表面有著奇特冰裂紋路的金屬時，頓住了。
那金屬靜靜躺在幾塊色彩鮮豔的靈晶旁邊，並不起眼，甚至因為其啞光的質感而顯得有些沉悶。
但蘇淺的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寒鐵。
而且是摻雜了少量“玄冥沉銀”和“幽魂寒鐵”精粹的特製寒鐵。
這東西，尋常修士或許只覺其質地堅硬、蘊含寒氣，是打造冰屬性法器或兵器的上好輔材。
但蘇淺不同。
她自幼在藥王谷長大，師門被滅那夜，衝入谷中、見人就殺的黑衣人，他們手中所持的制式長刀，刀身狹長，隱有暗紋，在月光下泛著一種特有的、冰冷而沉啞的銀灰色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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