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調變藥液的手，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神農令？”她語氣平淡，彷彿只是聽到一個無關緊要的詞。
“是……好像是說這個。”小雀努力回憶，聲音壓得更低，“他斷斷續續說，當年……藥王谷會被滅，就是因為他們谷里藏著一枚叫‘神農令’的東西，說什麼能開啟上古封印……好多人都想要。他說他當年……也動過歪心思，想偷，沒成想穀子先沒了……他還說……他好像隱約聽說，那枚‘神農令’……最後可能落在了仙宮藏寶閣裡，被當成什麼古物收著……他讓奴婢別告訴別人，他說他不想死……”
神農令！能開啟上古封印的神農令！
蘇淺的心臟猛地一跳，隨即被一股冰冷的怒意和明悟淹沒。
師父從未對她提起過此物，或許是因為她當時年紀尚小，或許是師父另有打算。
但如今看來，這“神農令”恐怕才是藥王谷真正的“禍根”！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什麼江湖仇殺，什麼正道魔道，根本是幌子！
都是為了搶奪這枚可能牽扯驚天秘密的令牌！
而嚴松……這個老東西，當年竟也覬覦此物！死有餘辜！
不過，他透露的這個訊息，真假難辨，但值得一試。
仙宮藏寶閣……守衛森嚴，等級分明，憑她現在，根本無法接近。
但，知道了目標在哪裡，總比漫無目的好。
“他可還說了別的？”蘇淺繼續調藥，語氣不變。
“沒……沒了，他就一首唸叨這些，後來就暈過去了。”小雀小聲道。
“嗯。此事你知我知，莫要再對第三人提起。嚴松……就讓他自生自滅吧。”蘇淺淡淡道，揮了揮手。
小雀如蒙大赦，連忙退下。
蘇淺繼續煉丹，彷彿剛才那段對話從未發生。
但她知道，暗處，必然有一雙眼睛在看著。
果然，當“寧神固元丹”即將成丹，藥廬內藥香最濃之時，一道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石室門外。
墨影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眼神銳利如鷹隼，掃過丹爐，掃過蘇淺，也掃過她隨手放在案几上的那塊暗銀寒鐵。
蘇淺彷彿這才察覺，受驚般微微側身，隨即露出一絲勉強的笑意：“墨統領。”
墨影沒應聲，只是看著她。
蘇淺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後怕、慶幸與一絲邀功意味的複雜神情：“墨統領來得正好。民女方才……在整理嚴松之前常用的藥櫃暗格時，無意間發現了幾樣東西……或許對統領有用。”她一邊說著，一邊控制丹火，另一隻手則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向墨影。
墨影接過，神識一掃。
玉簡內記錄的是一些零散的資訊：幾筆含糊的靈石往來記錄，指向宮內某個採辦太監；一段關於“穢土丹房某廢棄陣法區域似乎曾有異常靈力波動”的模糊記載；還有幾句嚴松醉酒後對仙帝丹藥供給制度、對仙宮某些人物隱晦的抱怨和質疑。
這些“證據”真真假假，單獨看似乎都算不上什麼大事，但串聯起來，卻足以勾勒出一個心懷怨懟、可能私下有些小動作、甚至可能被外人利用的“不老實”的藥房前大藥師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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