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無淵像一顆燃燒殆盡的流星，從半空中筆首墜落。
“砰”的一聲悶響，他單膝跪地，堅硬的岩石地面以他的膝蓋為中心，瞬間龜裂出蛛網般的縫隙。
他那身象徵著無上威嚴的玄色帝袍，此刻己破爛不堪，無數細碎的紫色雷弧如小蛇般在衣角上游走，發出“滋啦”的輕響。
鮮血順著他緊握仙劍的手臂緩緩滑落，滴在地上，燙出一個個冒著白煙的小孔。
仙劍之上，原本古樸無華的劍身佈滿了妖異的雷紋，彷彿剛從雷神的鐵砧上取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另一邊，拓跋絕的模樣更是悽慘。
他整條左臂從肩膀處被齊根斬斷，傷口平滑如鏡，卻繚繞著一圈圈漆黑的死氣，那是玄陰萬魂陣被強行破除後的反噬。
他披頭散髮，雙眼赤紅如血，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死死盯著寒潭中央那朵最後的希望——帝心蓮。
“我的！它是我的！”
一聲野獸般的咆哮撕裂了寂靜。
拓跋絕不顧斷臂的劇痛，將全身殘餘的靈力都灌注於雙腿，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殘影，以一種自毀式的速度，首撲那朵懸浮在水面上的紫色蓮花。
“痴心妄想！”殷無淵強撐著欲裂的神魂，猛地站起，同樣化作一道金光，後發先至。
兩隻佈滿鮮血與傷痕的大手，幾乎在同一時間，一左一右，死死抓住了那朵看起來完美無瑕的帝心蓮。
沒有言語，沒有對峙。
下一秒，兩人眼中同時閃過一絲瘋狂的狠厲，用盡全身力氣，向著相反的方向猛地一扯！
“撕拉——！”
一聲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響起。
那朵象徵著無上機緣、引得無數強者隕落的聖潔蓮花，就這麼被兩個三界頂尖的大佬，像分一塊發麵餅一樣，粗暴地撕成了兩半。
然而，預想中那濃郁到化不開的生命精氣並未噴薄而出。
沒有霞光萬道，沒有異香撲鼻。
什麼都沒有。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拓跋絕和他身後那些僥倖活下來的死士，殷無淵和他僅存的幾名親衛，甚至包括那個剛從地上爬起來、吐出一口帶內臟碎塊鮮血的丹塔莫長老，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每個人的臉上，都凝固著一種混雜了錯愕、茫然與極度荒謬的表情。
拓跋絕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中那半邊蓮花。
曾經流光溢彩、宛如紫玉雕琢的花瓣，在他手中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變得乾癟、枯黃，像是被烈日暴曬了數百年的乾菜葉。
而那所謂的蓮臺之心，根本不是什麼蘊含大道符文的至寶，而是一塊……黑不溜秋、還散發著一股淤泥腥臭味的破石頭。
另一邊，殷無淵手中的情況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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