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當他的目光觸及到她那副慘狀時，那股幾乎要衝破理智的怒火，卻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硬生生給壓回去了一半。
蘇淺緩緩地、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神很渙散，像是隔著一層濃霧，努力了半天才聚焦在殷無淵那張冷峻的臉上。
看到他，她那死灰般的眸子裡，竟像是迴光返照般，亮起了一絲微弱的光。
“陛……陛下……”她的聲音氣若游絲，嘶啞得不成樣子，“蓮……蓮……我沒能……守住……”
話音未落，一行清淚順著她骯髒的臉頰滑落，沖刷出兩道清晰的淚痕。
她顫抖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緩緩攤開了自己緊握的右手。
手心裡，是一堆被捏得粉碎的、帶著點點紫意的殘渣。
正是帝心蓮最外層的花瓣碎片。
她竟然，真的在那種毀天滅地的混亂中，試圖用自己那脆弱的身體去保護帝心蓮？
這個認知，像一根無形的針，輕輕刺了殷無淵一下。
他俯下身，兩根手指搭在蘇淺的手腕上，一絲精純的仙力探入她體內。
經脈寸斷，丹田空寂。
那條本就殘破的主脈，此刻更是雪上加霜，上面佈滿了被雷霆之力灼燒出的焦黑痕跡，裂紋比入水前更多、更密，幾乎己經到了徹底崩毀的邊緣。
生機，更是微弱得如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這副樣子，完全符合在雷劫中心替他擋了災、又被妖獸重創的特徵。
做不了假。
殷無淵心中的懷疑，又消散了幾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酸澀。
原來，她不是在演戲。
她真的，差點死在下面。
“放屁！一定是她私吞了寶物！”拓跋絕可沒那麼多愁善感，他雙目噴火，斷臂的劇痛和竹籃打水一場空的狂怒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一個廢人，能在水下待那麼久，還能在雷劫和妖獸的夾擊下活下來？她身上一定有鬼！”
話音未落，他那隻完好的右手化作一隻利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首奔蘇淺的天靈蓋抓去！
他要搜魂！
這是最首接、最殘忍，也最有效的逼供方式。
然而，他的手還沒碰到蘇淺的頭髮絲，一股比九霄神雷還要恐怖的殺氣，轟然爆發！
“你敢動她一下試試！”
殷無淵猛地抬頭，那雙金色的瞳眸中，殺意凝如實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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