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莉坐在炕邊,瞧著他這副急急忙忙的模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又藏著點心知肚明的打趣:
“又上哪鬼混去了?”
何雨柱被戳中心事,也不辯解,反倒回頭衝於莉擠了擠眼,笑得一臉壞相:“媳婦,還得是你,看人最準!”
話音落,他便轉身抬腳往外走,腳步匆匆,剛跨出屋門沒多遠,就跟一個人撞了個滿懷,兩人都踉蹌了一下。
何雨柱穩了穩身形,低頭一看,見是賈張氏,當即沉了臉,語氣氣勢洶洶的,帶著幾分不耐煩:“你這人走路不長眼啊?黑燈瞎火的杵在這,想碰瓷是不是?”
賈張氏被撞得後退兩步,心裡本就窩著火,被何雨柱這麼一罵,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她這輩子就慣會倒打一耙,哪受過這氣?
當即就想往地上坐,準備撒潑打滾,喊著院裡的鄰居評理,召喚老賈。
可她屁股剛沾到地上,就被那刺骨的冰涼激得一哆嗦——
這臘月的地,凍得硬邦邦的,她的褲子本就破破爛爛的,哪經得住這股子冷意?
冰涼的寒氣透過破布鑽進來,凍得她腿肚子都發麻,哪裡還坐得住?
當即麻溜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嘴裡嘟嘟囔囔的,卻半句硬話都不敢說。
這一幕,正好被跟出來的於莉和何雨水瞧了個正著,兩人捂嘴憋笑,肩膀一聳一聳的,最後實在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賈張氏聽見笑聲,臉上掛不住,當即就想破口大罵,手指都抬起來了,卻猛地對上何大清投來的目光。
何大清正靠在院門口,手裡捏著旱菸杆,眉頭皺著,眼神虎視眈眈的,那目光像帶著威壓,看得賈張氏心裡一怵,瞬間就蔫了。
她哪敢跟何大清硬碰硬?
方才院裡的一頓揍還歷歷在目,當即把到了嘴邊的罵聲嚥了回去,狠狠瞪了何雨柱一眼,灰溜溜地捂著肚子,快步往公廁的方向溜了,連頭都不敢回。
看著賈張氏落荒而逃的背影,何雨水笑得首不起腰,湊到何大清身邊,挽著他的胳膊,一臉崇拜地誇道:
“老爹,您也太威武了!一眼就把她嚇住了,這賈張氏,也就怕您!”
何大清聞言,臉上露出幾分得意的神色,卻故作淡定地擺了擺手,沒說話,只是點燃了旱菸,深吸一口,煙霧從他嘴裡飄出,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的目光卻越過人群,落在了堂屋門口的柳玉茹身上。
柳玉茹正端著溫水,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給何冰洗腳。
她的動作輕柔,指尖輕輕揉著孩子的小腳丫,眉眼間滿是溫柔的笑意。
燈光落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淡淡的柔光,瞧得何大清心頭又是一陣燥熱,連抽旱菸的動作都慢了幾分。
院外的寒風依舊呼嘯,捲起地上的殘雪,打著旋兒飄過院牆,可何家的院裡,卻暖融融的,滿是溫馨的煙火氣。
而那匆匆離去的何雨柱,腳步輕快,拐過幾條衚衕,朝著黃麗華的小院走去。
他的心裡揣著的,是另一番溫柔的期盼,那盞為他而亮的煤油燈,正映著窗欞,在夜色裡,暖得晃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