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的夜風捲著細碎的雪沫子,刮在人臉上像小刀子似的。
何雨柱裹緊了身上的棉襖,踩著軋鋼廠幹部樓前結了薄冰的臺階,一步步往三樓走。
幹部樓是廠裡前年才蓋的紅磚樓,牆根下還刷著白石灰,比起四合院的土坯房,氣派得不是一星半點。
剛上到三樓,走廊裡的聲控燈便應聲亮起,昏黃的光映著走廊盡頭的門牌號。
何雨柱理了理衣襟,確認自己臉上的笑容恰到好處,這才抬手,不輕不重地敲了敲302的木門。
“誰啊?”屋裡傳來一箇中年婦女的聲音,帶著幾分矜持。
“嫂子您好,我是軋鋼廠食堂的何雨柱,特意過來找李副廠長彙報工作。”
何雨柱扯著嗓子應了一聲,臉上的笑容又堆厚了幾分。
門開處,一位穿藏青列寧裝的婦人立在燈下。
她髮髻整齊,鬢邊珍珠髮卡小巧精緻,手腕上一塊歐米茄手卷表格外醒目。
那沉穩的機芯聲和精緻的做工,透著股紅牆根下特有的、不動聲色的貴氣。
她上下打量了何雨柱一眼,見他兩手空空,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失望,嘴角卻還是擠出點笑意:“是何師傅啊,請進吧。”
屋裡的陳設瞬間映入何雨柱眼簾,果然是大廠副廠長的家當。
靠牆擺著一組紅棕色的大衣櫃,櫃門上鑲著亮閃閃的銅把手,擦得一塵不染;
客廳中央是一張八仙桌,配著四把帶靠背的木椅,桌上擺著一個白底藍花的搪瓷茶盤,裡面放著幾個玻璃杯;
牆角立著一臺落地式收音機,外殼是深褐色的膠木,旁邊還擺著幾摞雜誌,牆上的主席畫像下方是一張全家福,相框擦得鋥亮。
整個屋子收拾得井井有條,透著一股規整的“幹部氣”,比四合院那幫街坊家裡闊氣多了。
“老李,廠裡的何師傅來了。”
婦女揚聲朝裡屋喊了一聲,轉身引著何雨柱往客廳走。
李副廠長正坐在八仙桌旁看檔案,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見何雨柱進來,放下手裡的檔案站起身,臉上掛著官場上慣有的客套笑容:“柱子來了,快坐。”
隨即轉頭對妻子說,“媳婦,給柱子倒杯茶。”
他嘴上說著客氣話,眼睛卻不自覺地往何雨柱手邊瞟了瞟,見他兩手空空,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雖說他在廠裡一直標榜“廉潔奉公,不收禮品”,但規矩是規矩,人情是人情——
下屬登門拜訪,空著手來,未免也太不懂事了,簡直是沒把他這個副廠長放在眼裡。
何雨柱心裡跟明鏡似的,臉上卻裝作渾然不覺,規規矩矩地坐在椅子上,雙手接過婦女遞來的玻璃杯,指尖碰到溫熱的杯壁,忙笑著說:“謝謝嫂子,麻煩您了。”
他端著茶杯抿了一口,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褲兜,笑道:“看我這記性,來的太匆忙,路上還想著給李副廠長家孩子帶點東西,差點給忘了。”
說著,他從兜裡掏出一個小木盒子,遞了過去:“也不是什麼值錢玩意兒,就是點給孩子玩的小物件,嫂子您別嫌棄。”
婦女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接過來,入手的瞬間,眉頭猛地一跳——這盒子看著不大,怎麼這麼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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