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肩上挎著帆布包,剛踩著積雪拐進前院,一陣嘈雜的叫罵聲就撞進了耳朵裡。
北風捲著雪沫子打在臉上,生疼,可他腳步卻生生頓住了。
非但沒急著往軋鋼廠趕,反倒往後縮了縮,找了個牆角的避風處,優哉遊哉地倚著牆,饒有興致地往熱鬧處瞧。
就見雪地裡,閻解放那小子正像頭紅了眼的豹子,一手死死揪著易中海的衣領,把人搡得踉踉蹌蹌,腳下的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
閻解放年輕氣盛,一身的力氣沒處使,此刻臉紅脖子粗,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易中海那張老臉上了:
“老東西!我都找過你三回了吧!錢呢?你答應的大前天中午就給的二百塊錢,到現在連個影子都沒有!你當老子是傻子,耍著玩呢?”
易中海被揪著衣領,腳尖都快離地了,往日里那股子一大爺的威嚴蕩然無存,只剩下滿臉的狼狽。
他的老臉漲得通紅,像是被雪地裡的寒氣凍出來的,又像是臊的,嘴唇哆嗦著,聲音都帶著顫:
“解放,你冷靜一點,你先聽我解釋,你易大媽拿著家裡所有的錢不知去向。我……我這兩天實在是週轉不開,手頭緊得很……”
“解釋你大爺!”
閻解放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話落,砂鍋大的拳頭就掄了上去,結結實實砸在易中海的面門上。
“咚”的一聲悶響,聽得周圍看熱鬧的人都忍不住吸了口涼氣。
易中海疼得悶哼一聲,身子晃了晃,鼻子裡瞬間就有血滲了出來。
溫熱的血珠順著嘴角往下淌,滴在潔白的雪地上,暈開一朵朵刺目的紅梅。
這還不算完,閻解放像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氣,一拳接著一拳,專往易中海身上肉厚的地方招呼。
他一邊打還一邊罵,聲音響亮得全院都能聽見:“老東西!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
以前裝得人模狗樣的,當著一大爺,整天把仁義道德掛在嘴邊,教訓這個教育那個的,我當你是什麼正人君子呢!結果呢?呸!”
他罵得興起,抬腳又狠狠踹了易中海一下,那一腳力道極重,直接把易中海踹翻在雪地裡。
易中海摔了個四腳朝天,濺起一片雪沫子,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被閻解放一腳狠狠踩在了後背上,動彈不得。
只能發出一聲聲壓抑的悶哼。
閻解放的唾沫星子噴在易中海的後腦勺上,字字句句都像刀子。
“你睡了我嫂子,答應給的二百塊錢就想賴賬?門兒都沒有!
今天你要麼把錢拿出來,要麼我就把你這點腌臢事捅到廠裡去,讓你徹底沒臉見人!讓全廠的人都看看,你這個偽君子的真面目!”
周圍的鄰居們早就三三兩兩地圍了過來,都縮著脖子站在雪地裡,袖著手,看得津津有味。
沒一個人上前勸架,甚至連句拉偏架的話都沒有。
誰不知道易中海以前那副道貌岸然的樣子?
那時候他當著院裡的一大爺,腰桿挺得筆直,手裡攥著全院的調解權,誰家有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都得恭恭敬敬地請他出面。
他最愛掛在嘴邊的就是“仁義禮智信”,教訓起人來一套一套的,唾沫星子都帶著一股子“長輩威嚴”的勁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