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這裡，許大茂的聲音突然就低了下去，再也說不下去了。
他想起了自家老爹許富貴，不知道為什麼，這段時間的許富貴，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以前的許富貴，多疼他啊，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可現在呢？
許富貴不僅把許大茂的媽給揍了一頓，還硬是把他攆回了這四合院。
對他的態度，更是冷得像冰，半點往日的疼愛都看不見了。
一想到這裡，許大茂心裡就堵得慌，他重重地嘆了口氣，伸手捶了捶自己那條瘸腿，滿心的憋屈，卻連個能說的人都沒有。
許大雪將他這副模樣看在眼裡，心裡也跟著嘆了口氣，卻沒再多說什麼，只是轉身走進了廚房。
鍋碗瓢盆的碰撞聲，輕輕響起，在這寂靜的小院裡，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寂寥。
許小雪一路小跑著穿過四合院的青磚甬道，冬日的暖陽灑在她身上，把羊角辮梢的絨毛染得金燦燦的。
到了何家院門口，她剛抬手要拍門，那扇木門就“吱呀”一聲從裡面拉開了。
門後站著的正是何雨水，手裡還攥著塊擦桌布，看見門口的人，眼睛瞬間一亮，臉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小雪？你怎麼來了！”
“雨水！”
許小雪也笑彎了眼，幾步就跨進了院子，鼻尖先聞到了屋裡飄出來的火鍋香，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這不是想著你呢，過來找你說說話。”
何雨水伸手就拉住了她的胳膊，指尖碰到她微涼的手，連忙往自己手心裡焐了焐，語氣裡滿是熱絡：
“你這丫頭，來之前也不提前說一聲。快進來快進來，外面風大。”
兩人挽著胳膊往屋裡走，剛跨進堂屋的門檻，一股濃郁醇厚的香氣就直往鼻子裡鑽。
那是紅油火鍋沸騰的鮮香，裹著蜜汁番茄的清甜，勾得人胃裡陣陣發空。
許小雪下意識地摸了摸肚子，早上出門時只啃了個涼透的粗糧窩頭，這會兒早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她使勁吸了吸鼻子，那股饞人的香味愈發清晰，分明是順著樓梯的縫隙悠悠飄下來的。
何雨水多機靈，一眼就瞧出了她的窘迫，當即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還沒吃午飯吧？正好！我們這火鍋還沒吃完呢，樓上還溫著菜，你跟我一塊兒上去吃點！”
“這不太好吧？”
許小雪抿了抿唇，眼底卻藏不住那點期待，“會不會打擾你家人吃飯啊？”
“打擾什麼呀！”
何雨水拉著她就往樓梯口走，腳步輕快得很，“我哥嫂都好說話得很，沈姐姐性子也溫柔，你來了他們高興還來不及呢！走，咱們上樓！”
許小雪被她拉著，鼻尖縈繞著飯菜香，心裡頭那點拘謹早就散了，嘴角的笑意也越來越濃。
樓梯上傳來兩人輕快的腳步聲，混著清脆的笑鬧聲，飄進堂屋，又順著門縫飄進院子裡，和那臘梅的冷香纏在了一起，暖得人心頭髮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