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傍晚，天色暗得比平時早，像一塊厚重的黑綢從天邊緩緩鋪開，壓得人喘不過氣。
蘇小小蹲在菜地邊拔草，手指沾滿泥土，指甲縫裡塞著草屑，泥土的溼潤透過指尖傳來，帶著微涼。
脖頸處的道紋又浮現了。
這次沒消失，暗金色的紋路從鎖骨蔓延到下巴，再延伸到臉頰兩側，像用熔金在皮膚下緩緩流淌，在昏黃的天光下閃著微光，每一次閃爍都帶起細微的靈力漣漪，空氣裡泛起肉眼可見的波紋。
她沒察覺，專心拔草，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聲音稚嫩清脆，像山澗的溪水叮咚。
拔完一壟，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土屑簌簌落下，在空中揚起細小的塵埃，在夕陽餘暉裡閃著金光。
抬頭看天，烏雲從西邊壓過來，黑沉沉一片，像潑了墨的宣紙，邊緣翻滾著銀白色的閃電，雷聲隱隱傳來，悶悶的，像巨獸在雲層裡翻身，震得地面微微顫動。
“要下雨了。”
她自言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困惑，轉身往屋裡走，腳步輕快，踩得石板路咚咚響，像敲著小鼓。
脖頸處的道紋亮了一分，暗金色的光芒透過皮膚散發出來，在昏暗中像一盞小燈，照亮她半邊臉，連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走到桃樹下，停下腳步，桃樹的花瓣飄落，落在她肩上，粉色的，帶著淡淡的香，香氣鑽進鼻腔，甜絲絲的。
她伸手接住一片花瓣，花瓣在掌心旋轉，邊緣捲曲，葉脈在金光中變得透明，像玉雕的，觸感細膩冰涼。
“咦？”
眨了眨眼睛，金光更盛了，從脖頸蔓延到全身，連發絲都染上金色，在風中輕輕飄動。
嗡——
一聲輕響，從她體內傳出，像琴絃撥動，聲音不大，但穿透力強，震得桃樹花瓣簌簌落下，鋪了滿地，空氣裡的靈氣像被無形的手攪動，形成微小的漩渦。
天空中的烏雲翻滾起來，像煮沸的水，雷聲更響，轟隆隆，像戰鼓擂動，閃電在雲層中穿梭，銀白色的電蛇時隱時現，照亮半邊天，將小院映得忽明忽暗。
蘇小小抬起頭，深灰色的瞳孔裡映出翻滾的烏雲，瞳孔深處金光流轉，像熔岩在眼底湧動。
脖頸處的道紋完全顯現，暗金色的紋路蔓延到額頭，交織成複雜的圖案，每一筆都透著荒古的氣息，像某種古老的圖騰，圖案亮起，金光沖天而起。
一道光柱從她頭頂升起，粗如手臂，首插雲霄，刺破烏雲，在雲層中攪動，烏雲翻滾得更劇烈，雷聲密集如雨點，轟！轟！轟！
一道閃電劈下，落在後山外圍的樹林裡，咔嚓！樹木炸裂，火光一閃而逝，焦糊味混著草木的清香飄過來，刺鼻又清新。
光柱持續了三息，消失，但烏雲沒散，反而更厚了，壓得很低，幾乎要碰到後山的樹梢，雷聲像在耳邊炸開，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蘇小小站在原地，眼神茫然，脖頸處的道紋還在發光，金光籠罩全身，像披了一層金色的紗衣，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手心泛著金光，像握著一團火，溫熱從掌心傳到心底。
“師尊……”
聲音帶著一絲慌亂，像迷路的小獸，在雷聲中微弱卻清晰。
主屋裡，林閒躺在搖椅上，眼睛半睜半閉，手裡拿著一本泛黃的書，書頁翻到一半，墨香混著紙張的黴味鑽進鼻腔。
雷聲傳來，他皺了皺眉，眉頭擰成一個小結，閃電照亮窗戶，銀光一閃，映亮他慵懶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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