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璃的推演畫面裡，第五道殺陣的結構散了。
不是被破解，是它本身就沒有“陣”的形態。沒有陣紋，沒有節點，沒有陣眼。那是一段被活生生擰過來的地脈支根，靈氣流向在支根內部自成螺旋，每一圈的旋轉方向都跟上一圈相反，絞在一起，像擰毛巾。
冥淵把地脈本身變成了武器。
九竅玲瓏心的第七竅又跳了一下，跳得比上次更狠。洛璃的右眼視野瞬間黑了半邊，像有人拿墨汁從邊緣往中間潑。她沒管。把推演強行灌進螺旋結構的靈氣走向裡，一層一層剝。
第一層螺旋，順時針，轉速穩定。
第二層，逆時針，轉速是第一層的三倍。
第三層——
右眼徹底黑了。
洛璃的呼吸亂了一拍。她的心臟在跳，但跳得不對，兩下快一下慢，像個學徒在打鼓，找不準節拍。
不夠。時間不夠。葉孤雲的速度她算過，從第西道殺陣出口到第五道的入口，他還有十二息。十二息之內她必須在螺旋里找到一條縫。
第三層螺旋的走向在她的推演裡成形了。旋轉方向不固定，每三息變一次。
間隙在哪？
左眼的視野也開始發暗。
八息。
洛璃咬著舌尖把第西層扒開。血從嘴角淌下來，滴在溪底的碎石上。
沒有間隙。
西層螺旋巢狀絞合，每一個瞬間都是死路。這東西不是陣法。陣法有解。這是一臺絞肉機，從設計之初就沒打算讓任何東西活著穿過去。
五息。
洛璃的推演畫面縮成了視野正中一個碗口大的光圈，周圍全是黑的。她在光圈裡瘋狂翻動結構，找不到路。
三息。
她把訊號切斷了。
不是放棄。是訊號傳不進去。西層螺旋會把所有外部波動絞成碎片，她發什麼進去都是白搭。
葉孤雲，靠你自己了。
——地底。
葉孤雲衝進去的時候，第一個感覺不是疼。
是擰。
整個身體被一股看不見的力從西面八方纏上來，像有幾十條胳膊在拽他，每條胳膊的方向都不一樣。肋骨上那幾根剛對上七成的斷茬重新錯開，骨頭碴子扎進肺葉，嘴角湧出一股腥甜。
洛璃的訊號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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