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
眼前的東西讓他喘息停了一拍。
一片地下空腔。穹頂極高，目測至少兩百丈，邊緣沒入黑暗看不到頭。靈氣濃度高到他每吸一口氣都覺得是在喝水，稠的，熱的，從鼻腔一路燙到肺底。
正中央。
一根靈脈主根從穹頂扎入地底，首徑至少三十丈，表面密密麻麻的陣紋在緩慢旋轉。那些紋路有的亮有的暗，暗的部分有血絲在流動。
總節點。
葉孤雲握緊斷劍，感覺到劍身在手心裡輕輕顫了一下。裂紋己經從劍脊延伸到劍柄根部，整把劍只靠最後一層鐵皮連著。
一劍。
夠了。
——溪底。
洛璃猛吐了一口黑血。
不是紅的，是黑的。心血裡混著淤積的靈力殘渣，打在溪石上像潑了半碗墨汁。第七竅的負荷在她的心脈上撕開了一道細紋。不長，但足夠讓她的心跳從“不規則”變成“間歇性停頓”。
每跳三下，停一下。
她的身體從盤坐的姿態往左側倒。左手撐了一下溪底，沒撐住，肘彎磕在石頭上。
但葉孤雲穿出螺旋的那一瞬，她“看”到了。
總節點的全貌湧進她僅剩的那個拳頭大的視野光圈裡。主根外圍還有三層鎖。第一層靈力鎖，第二層血氣鎖，第三層——
她的心停跳了整整兩息。
第三層是冥淵的神識鎖。碰到就會驚動本體。
三層鎖的破解順序、切入角度、時間視窗，全部必須傳給葉孤雲。否則他衝上去一劍劈下去，連第一層都破不了，那把斷劍就白廢了。
洛璃咬穿了舌尖。
鮮血入口的瞬間，她把心血灌入最後一道引導訊號。訊號成形的同時，心脈的裂紋擴大了。
痛。
不是刺痛，是那種心臟被人捏了一把然後鬆開的悶痛，悶得她眼前的光圈又縮小了一圈。
丹田裡，同樣是林閒留下的金光動了。
沒有湧出來，沒有化成人形，沒有任何聲勢。只是從丹田深處伸出來，貼在了她心臟的位置。
像一隻手，按住了裂口。
金光沿著心壁的細紋流進去，不快，一絲一絲的，像縫衣服。裂紋不再擴張。開始緩緩癒合。
洛璃的呼吸順了。心跳恢復了節律，每一下搏動的時候胸腔裡有輕微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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