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閒那句“是專業的”，像一顆投入靜湖的石子，雖輕，卻在每個弟子心湖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專業？
專業跟天道對著幹？
這話說出去，任何一個修士聽了，恐怕都會覺得說這話的人瘋了。
然而，在林閒說出這句話的剎那，他整個人的氣質陡然一變。那股常年不散的慵懶與倦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言喻的古老與深沉。他依舊站在那裡，卻彷彿與整個世界剝離開來，成了獨立於天地之外的唯一存在。
“看好了，只教一次。”
林閒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首抵靈魂的威嚴。他伸出一根手指，食指修長，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看起來沒有半分煙火氣。
然後，他對著蘇小小的眉心，輕輕點了下去。
沒有靈力奔湧，沒有霞光萬道，甚至連一絲微風都未曾帶起。
那動作，輕柔得就像是拂去一粒塵埃。
蘇小小渾身一僵，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那撕心裂肺的劇痛，或是某種醍醐灌頂的衝擊。
然而，什麼都沒有。
就在她疑惑地想要睜開眼時，整個世界，在她的感知中，變了。
不，不是世界變了，是她“看”世界的方式變了。
在她的“視野”裡，庭院、房屋、師兄弟妹，乃至空氣，都褪去了原本的色彩與形態，化作了由無數條細密、繁複、交織在一起的“線”構成的奇妙景象。
這些“線”，便是林閒口中的“紋理”。
而就在這時，她“看”到了那些讓她恐懼到骨子裡的東西。
一絲絲、一縷縷灰色的氣流，從那些“線”的縫隙中，從虛空的每一個角落，悄無聲息地滲透出來。它們就像一群桀驁不馴的野馬，每一縷都散發著狂暴、原始、毀滅一切的暴戾氣息。
這就是混沌之氣！
它們一齣現，便本能地朝著蘇小小體內那脆弱的經脈衝去，帶著要將一切撕成粉碎的瘋狂。
蘇小小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可就在那些灰色氣流即將觸碰到她的瞬間，林閒點在她眉心的那根手指，指尖之上，盪開了一圈無形的漣漪。
那漣漪所過之處，奇蹟發生了。
那些狂暴的灰色野馬，彷彿被一隻看不見的溫柔大手輕輕撫過，瞬間安靜了下來。它們身上所有的尖刺與稜角都被抹平，所有的暴戾與毀滅氣息都煙消雲散，變得溫順、平和，甚至……帶著一絲親暱。
“感覺到了嗎？”
林閒的聲音，首接在蘇小小的識海中響起，溫和而清晰。
“混沌，是萬物的起點，也是終點。它有狂暴的一面，自然也有溫潤的一面。你之前，只看到了它的‘褶皺’，卻沒看到它平整時的模樣。”
“所謂修煉，不是去跟它硬碰硬，而是像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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