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的喧囂像退潮的海水,呼啦一下散了大半。
原本擠得水洩不通的煉丹臺,現在只剩下二十一張暖玉臺還亮著陣法的微光。那些被淘汰的丹師垂頭喪氣地拎著藥箱離場,偶爾有幾個不甘心的,還回頭瞅一眼那尊架在高臺中央、通體流轉著紫金光澤的九霄乾坤爐。
那是所有丹師夢寐以求的寶貝,此刻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
靈汐坐在那兩塊黑金磚上,小手託著腮幫子,臉色雖然恢復了些紅潤,但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虛。她剛才那一爐“寒髓封火丹”幾乎抽乾了她所有的精氣神,現在連手指尖都還有點發麻。
“大哥哥,你說……我真能把那尊大藥爐帶回家嗎?”
靈汐仰著臉,聲音細若蚊蠅。她看著高臺上那尊威風凜凜的乾坤爐,又看了看周圍那些正襟危坐、修為起碼都在金丹期以上的競爭對手,原本那點因為晉級而生出的驕傲,瞬間縮水了一大截。
林閒還是那副死樣子,半個身子陷在石柱的陰影裡,嘴裡叼著根不知從哪兒撿來的草莖,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想拿就拿,問我幹什麼。”
“可是……我才築基中期,他們都好厲害。”靈汐有些喪氣地垂下頭,摳著暖玉臺的邊緣。
“厲害?”林閒眼皮都沒抬,“築基期贏了是本事,輸了是理所應當。該緊張的是他們,要是待會兒輸給一個墊板磚的小丫頭,他們這輩子估計都不想再碰丹爐了。”
靈汐愣了愣,歪著腦袋想了半天,覺得這話雖然聽著彆扭,但道理好像真是這麼個道理。她噗嗤一聲笑出來,心裡那點沉甸甸的壓力莫名其妙地散了不少。
這時,靈植閣的內門弟子再次走上臺前。
他身後的侍從們魚貫而入,在每位留下的丹師桌上擺放了三份一模一樣的藥草。這些藥草品相一般,甚至有些還帶著枯萎的黃邊,怎麼看都不像是能煉出高階丹藥的材料。
“第二場,考的是‘識藥’與‘變通’。”
那弟子清了清嗓子,聲音傳遍全場:“一炷香時間內,利用桌上提供的藥草,煉製出你們認為級別最高、且用途最廣的丹藥。每人有三次機會,取品質最高者計分。開始!”
話音剛落,廣場上的氣氛瞬間緊繃。
靈汐趕忙站起身,低頭審視桌上的藥材。
五百年份的風靈草、三百年份的輕羽花、西百年份的疾影藤……她越看眉頭皺得越緊。這些藥草雖然年份尚可,但屬性極其單一,大多是些輔助類的邊角料。
“這些東西……能煉什麼?”
周圍己經響起了細微的議論聲。
“靈植閣這是出難題啊,這些藥草的藥性太散,最穩妥的法子就是煉製‘狂怒丹’或者‘燃血爆靈丹’,雖然副作用大,但好歹能勉強夠上玄級門檻。”
“可大家都煉一樣的,怎麼分高下?這比的就是誰的成色更好,誰的丹紋更多。”
齊恆冷笑一聲,他顯然早就有了主意。作為丹陽宗的天才,他腦子裡裝的丹方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他熟練地挑揀出幾味藥材,指尖靈火跳躍,顯然是打算走“狂怒丹”的極致路線,用純熟的手法壓倒眾人。
另一邊的蘇青也動了,他的動作不快,但極穩,選的也是類似的方子。
靈汐急得鼻尖冒汗。
她認識這些藥,但她掌握的丹方實在太少了。楚家雖然是藥商世家,但核心丹方都是秘傳,她以前在藥園裡大多是自學,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如果跟著煉“狂怒丹”,她那點微末的修為和控火技巧,絕對拼不過齊恆。
她求助似的看向林閒,小嘴張了張,還沒出聲,林閒那懶洋洋的聲音就先飄進了耳朵。
“沒方子,你不會自己現編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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