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老，您看……”李清風湊過去，臉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老黃手裡的動作僵了一下，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看什麼看？沒見我忙著呢？這幾隻雞要是餓瘦了，林小子回來得跟我拼命。”
“黃老，您就別裝了。”李清風嘿嘿一笑，聲音壓得極低，“墨閣主跟我交代過，說您才是咱們青陽宗真正的定海神針。這幾個孩子去中州，路途遙遠，人心險惡，沒個長輩看著，我這心裡實在是不踏實。”
老黃猛地轉過頭，瞪著李清風：“墨淵那老小子，嘴上沒個把門的，遲早我得把他那天機閣給拆了。李清風，你算計我？”
“哪能啊，我是請。”李清風一臉無辜，“您看，小小他們雖然厲害，但畢竟年輕，萬一遇到那些不要臉的老傢伙出手，總得有人能鎮得住場子不是？”
老黃冷哼一聲，把手裡的破瓢往雞食盆裡一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別在這兒給我戴高帽子。”老黃沒好氣地掃了蘇小小几人一眼，“我跟去可以，但醜話說在前頭，我只負責看著，只要那些老不死的別親自下場，打架的事，我一個手指頭都不會動。”
蘇小小歡呼一聲，衝過去抱住老黃的胳膊：“老黃，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到時候要是有人欺負我，你可得幫我揍他。”
“撒手，撒手。”老黃一臉嫌棄地把胳膊抽出來，“我這身老骨頭，可經不起你折騰。趕緊去收拾東西，明天一早就動身。”
院子裡一下子熱鬧了起來。
斷硯秋己經開始盤算要帶多少療傷的丹藥，葉孤雲回屋去擦他的劍了。蘇小小拉著淺淺，非要讓她給自己多準備幾件漂亮的衣裳，說是不能在中州丟了大師姐的面子。
洛璃坐在石桌旁，看著大家忙碌的身影，嘴角動了動，卻沒說話。
李清風目的達成，拎著空了的點心袋子，心滿意足地溜了。他知道，只要老黃肯出馬，這趟中州之行，青陽宗起碼能保住底線。
傍晚，晚霞把後山染成了一片金紅。
蘇小小收拾好行囊，走到洛璃身邊，從懷裡摸出那塊灰撲撲的石片，塞進洛璃手裡。
“師姐，這是……”
“師尊留下的保命符。”蘇小小拍了拍洛璃的手背，語氣難得正經了一回，“我們去中州，有老黃看著，出不了大事。這玩意兒你留著，萬一有什麼不對勁，別硬扛，首接把它捏碎。”
洛璃握著那塊還帶著蘇小小體溫的石片，心裡暖烘烘的。
“放心吧，師姐。”洛璃輕聲回應，“我會守好這個家的。”
夜深了，後山的燈火逐漸熄滅。
老黃一個人坐在井邊，手裡拿著那個破茶壺，看著天上的月亮發呆。
“林小子，你這甩手掌櫃當得倒是痛快。”老黃自言自語，嘴角隱晦地抽了抽，“留下一堆爛攤子讓我這老頭子收拾。中州……那地方的老怪物，可沒東荒這些好糊弄。”
他嘆了口氣，仰頭喝了一大口涼茶。
風吹過竹林，沙沙作響。
青陽宗的這個夜晚，安靜得有些過分。每個人都知道，明天一早，當那道傳送陣的光芒亮起時，青陽宗的命運，就將徹底與那個遙遠而神秘的中州捆綁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