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城的早市向來熱鬧，尤其是這種大劫過後的清晨，劫後餘生的攤販們吆喝得格外賣力。
林閒手裡拎著半袋子還沒吃完的紅霞落櫻桃，慢悠悠地走在前面。雲汐揹著個比她人還寬一截的碎花小包袱，在後面一蹦一跳地跟著。
“大哥哥，你走慢點，包袱沉。”雲汐小跑兩步，拽住林閒的袖子。
“沉就扔了，反正你爹有的是錢。”林閒頭也不回，順手把一顆櫻桃丟進嘴裡。
“那不行，裡面有我最喜歡的藥鏟子，還有兩身換洗衣服呢。”雲汐認真地糾正，隨後又湊上來，壓低聲音問，“大哥哥，既然我是你徒弟了，我是不是得改口叫師尊？”
林閒停下腳步，低頭看著這個還沒到自己肩膀的小藥罐子。
“試用期，懂嗎？表現不好隨時開除。叫大哥哥聽著順耳，叫師尊總覺得我老了幾百歲似的。”
雲汐吐了吐舌頭，小聲嘀咕：“可你本來就比我大很多呀，我爹說你這種高人，說不定是哪個老怪物轉世。”
林閒翻了個白眼，沒接這茬。
他眼角的餘光掃過街角。那裡站著個賣草鞋的漢子，眼神雖然盯著地上的貨，神識卻一首鎖在他們身上。不遠處，茶攤上兩個喝茶的修士，手裡的杯子半天沒動一下，耳朵倒是支稜得老高。
璇璣聖女的人，還有靈植閣的那兩個老頭派來的。
“麻煩。”林閒嘟囔了一句。
他拉起雲汐的手，拐進了一條窄小的巷子。
“大哥哥，百草堂不是走這邊呀。”雲汐有些納悶。
“帶你抄近路。”
林閒帶著她在巷子裡七拐八拐。雲汐只覺得眼前的景物晃得厲害，明明只是普通的青磚紅瓦，可每轉一個彎，身後的嘈雜聲就遠了一大截。
最後，林閒帶著她走進了一家掛著破爛布簾的裁縫鋪，從後門穿出去，再一抬頭，百草堂那堵被燻得漆黑的後牆己經近在眼前。
雲汐回過頭，看著空蕩蕩的巷子，一臉懵。
“那些跟著我們的人呢？”
“在裁縫鋪裡量尺寸呢吧。”林閒隨口胡謅。
其實他只是在走路的時候，順手在空氣裡撥弄了幾下。那些探子現在估計還在那條死衚衕裡轉圈圈，沒個半個時辰走不出來。
百草堂的後門早就開了。
楚雄穿著一身還沒來得及換下的暗金長袍，正焦急地在門口踱步。看到林閒和雲汐出現，他那張寫滿焦慮的臉瞬間笑成了一朵大麗花。
“前輩！汐兒！”楚雄快步迎上來，想抱抱女兒，又覺得在林閒面前失了禮數，兩隻手在衣服上搓了搓，最後深深一揖，“早飯己經備好了，都是城裡最好的廚子現做的，前輩請。”
林閒點點頭，沒客氣。
百草堂的廢墟還在清理，到處是搬運碎石的力士。楚雄把兩人領到了後院的一處偏廳。這裡雖然也受了點波及，但好在主體還在，被楚雄連夜派人收拾得一塵不染。
“前輩，這間密室是百草堂最穩固的地方，地基下埋了三層隔靈石，絕對沒人能打擾。”楚雄指著偏廳後面的一扇石門，語氣恭敬。
林閒看了看那石門，又看了看雲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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