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的青石板被太陽曬得有些燙腳。
蘇小小坐在高臺邊緣,兩條腿晃來晃去,手裡抓著個啃了一半的靈果。她看著臺下那幾百個穿著灰佈道袍的新弟子,總覺得這畫面跟趕集似的。
“都給我聽好了!”蘇小小扯開嗓子喊了一聲,把底下交頭接耳的聲音全給壓了下去,“靈氣這玩意兒,你們別把它想得太玄乎。它就是水,你們的經脈就是河道。水流得順不順,全看你們這河道修得寬不寬,裡頭有沒有亂石雜草。”
她指了指後山的方向,一臉嫌棄:“千萬別學我師尊林閒。他那是河道長草堵死了,整天躺在那兒等水乾。你們得讓靈氣跑起來,別像個木頭樁子似的在那兒死磕經文。經文是死的,人是活的,明白嗎?”
臺下弟子們面面相覷。這種教學方式,跟傳功長老講的那些“感悟天地、順應自然”完全是兩個路子。
“蘇師姐,那要是靈氣太猛,河道撐不住怎麼辦?”一個膽子大的弟子舉手問。
蘇小小跳下高臺,走到那弟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撐不住就擴建啊!疼點怕什麼?修仙要是怕疼,還不如回家種紅薯。來,照著我說的,把靈氣往這兒引……”
她一邊說,一邊在那弟子背上拍了幾下。那弟子臉色漲紅,憋了半天,頭頂竟然冒出一股白煙。
“成了!”旁邊的人驚呼。
那弟子睜開眼,滿臉喜色:“我……我突破到練氣五層了?”
蘇小小拍拍手上的果屑,重新跳回高臺:“看吧,就這麼簡單。下一個!”
演武場另一頭,氣氛就沒這麼熱烈了,甚至冷得讓人打哆嗦。
葉孤雲和斷硯秋站在場中央。一個抱著劍,像塊萬年不化的冰;一個扛著槍,像團隨時會炸的火。
“看清楚了。”葉孤雲吐出西個字。
碎星河出鞘,靛藍色的劍光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有極致的快。
斷硯秋大笑一聲,絕煞天殞槍橫掃而出,暗紫色的煞氣帶起一陣狂風,跟劍光撞在一起。
沒有預想中的巨響,只有一種讓人牙酸的摩擦聲。劍尖抵在槍桿的螺旋紋路上,火星西濺。
圍觀的弟子們屏住呼吸,眼睛都不敢眨。他們看不清招式,卻能感覺到那種壓在心頭的“勢”。
“二師兄,你這劍又快了。”斷硯秋收槍立定,虎口微微發麻,“下次能不能讓我先出手?”
葉孤雲收劍入鞘,語氣平淡:“你先出手,敗得更快。”
斷硯秋撓了撓頭,對著那幫看傻了的弟子喊道:“瞧見沒?這就是實戰!別整那些花裡胡哨的架式。劍是用來殺人的,槍是用來破陣的。你們練劍的,要是連劍尖在哪兒都摸不準,趁早改行去繡花。”
幾個選了劍道的弟子若有所思,有的甚至首接原地坐下,對著剛才那道殘留的劍意感悟起來。
洛璃的陣法課設在演武場的一角。
她在地上畫了幾道歪歪扭扭的紋路,手裡捏著幾塊下品靈石。
“陣法不是死記硬背那些圖譜。”洛璃的聲音很輕,卻能傳進每個人的耳朵,“它是借力。借天地的力,借五行的力。你們看這道紋路,只要靈力走勢偏一寸,這陣就成了廢紙。”
她指尖微動,靈石落位。一道微弱的青光閃過,地上的紋路像是活了過來,緩緩流轉。
“誰想進來試試?”洛璃看向那些弟子。
上次被困在陣裡數螞蟻的陰影還在,半天沒人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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