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的午後,陽光像是一層薄薄的毯子,蓋在身上暖洋洋的。
林閒躺在搖椅上,草帽扣在臉上,只露出一截下巴。他原本打算睡個長覺,可耳朵裡總覺得少了點動靜。蘇小小那能掀翻房頂的咋呼聲沒了,葉孤雲每天雷打不動的拔劍聲沒了,就連斷硯秋那杆破槍砸地的悶響也聽不見了。
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他有點不習慣。
“洛璃。”林閒掀開草帽的一角,聲音裡帶著沒睡醒的沙啞,“那幾個麻煩精呢?怎麼一個都沒瞧見?”
洛璃正坐在石桌旁,手裡捏著一枚玉簡,聞言抬起頭。她今天穿了一身素淨的白裙,襯得那張臉愈發清冷。
“師尊”洛璃輕聲提醒,“中州無極聖宗送了金帖,李掌門請他們去參加西域交流大會。小小師姐、二師兄和五師弟,昨天一早就跟著老黃出發了。”
林閒愣了一下,隨即把草帽重新扣回臉上,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哦,那挺好,清淨。”
洛璃看著他這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師尊還是那個師尊,哪怕徒弟們去闖龍潭虎穴,在他眼裡估計還沒後院那幾棵青菜重要。
有趣的是,一首蹲在魚塘邊看魚的雲汐湊了過來。她手裡還抓著半個啃剩下的靈果,大眼睛在林閒和洛璃之間轉了轉。
“大哥哥,他們是去打架了嗎?”雲汐問。
“算是吧。”林閒悶聲回了一句。
洛璃看著雲汐,心裡忽然動了動。這丫頭雖然說是十八歲,但看著實在太小,而且那寒髓絕脈的事,總讓她有些掛心。
“雲汐,過來。”洛璃招了招手。
雲汐乖巧地跑過去,坐在石凳上。
“師尊說你是來拜師的,雖然是試用期,但總得看看你的底子。”洛璃指尖微動,在石桌周圍隨手佈下了一個簡易的困陣。幾道微弱的靈光閃過,形成了一個透明的屏障。
“這是個簡單的困陣,你試試能不能走出來。”
雲汐眨了眨眼,沒急著動。她蹲下身子,盯著地上的陣紋看了好一會兒。
值得注意的是,她的瞳孔裡隱約有一抹橙金色的光芒在流轉。
“姐姐,這些線……在往那邊跑。”雲汐伸出小手,指著陣法東南角的一個空隙。她也沒用什麼靈力,就那麼大大方方地邁了一步,接著身子一扭,輕輕鬆鬆就站在了陣法範圍之外。
整個過程,連一絲陣法波動都沒引起。
洛璃僵住了。
這個陣法雖然是她隨手佈下的,但其中蘊含了九竅玲瓏心的推演邏輯,就算是金丹期的修士,不花個半個時辰也休想摸到門路。可雲汐只看了一眼,就找到了靈氣流動的縫隙。
“你能看到靈氣流動?”洛璃的聲音裡透著一絲驚訝。
雲汐點點頭,理所當然地說道:“從小就能看到。父親給我的那些丹方,我也能看到藥性在裡面鑽來鑽去。只要順著它們走,就不會撞牆。”
林閒在搖椅上翻了個身,草帽掉在地上。他睜開眼,盯著雲汐看了兩秒,嘴角往上提了提。
這丫頭,天生就是玩陣法和煉丹的料。
“光看沒用,煉個丹我瞧瞧。”林閒隨口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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