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闕城的夜色被濃重的霧氣鎖住，地下密室裡，燈火在潮溼的空氣中掙扎，投射出兩道扭曲的長影。
慕容博死死盯著桌上的名單，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是慕容家的三長老，活了快三百年，從未像這幾天這樣憋屈過。擂臺上，家族精心培養的天才被那個東荒小宗門的弟子當成磨刀石，連引以為傲的劍意都被對方吸納。
“不能再讓他們贏下去了。”慕容博一掌拍在石桌上。
沉悶的聲響在密室裡迴盪，堅硬的青金石桌面無聲無息地裂開，隨後化作一灘齏粉。
坐在對面的宣長老攏了攏袖口，無極聖宗的這位老狐狸神色陰沉：“如今天闕城內，風向全變了。太虛聖地那幫人看熱鬧不嫌大，甚至有人私下開盤，賭青陽宗能進前三。若是讓他們頂著這種勢頭進入秘境，你我兩家的臉面往哪兒擱？”
“必須用‘點名挑戰’廢了他們。”慕容博聲音低啞，透著一股子玉石俱焚的狠勁。
點名挑戰，這是萬仙大會為了解決私人恩怨特設的規矩。被挑戰的一方可以決定比試內容，但挑戰方可以指定人選。
“內容隨他們定。”宣長老從袖中抽出兩份卷軸，輕輕鋪開，“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花招都是徒勞。這是我無極聖宗和你們慕容家暗中培養的家底，從未在人前露過臉。”
名單上，幾個名字赫然在目。
三名化神中期，兩名專攻神魂的秘術師。最末尾的名字用硃砂勾勒，透著一股不祥的紅：毒手，閻冥。
“閻冥？”慕容博眼角抽動了一下，“那個因為煉毒被藥王谷逐出來的瘋子？”
“正是。”宣長老冷笑，“他現在的毒功己臻元嬰巔峰，配合化神期的死士牽制，蘇小小那混沌道體就算再硬，也擋不住能蝕骨鑽心的腐靈散。”
“葉孤雲交給我們。”慕容博指著名單上的另一個名字，“‘破陣’趙無極。他修的是重劍大巧不工的路子，正好剋制葉孤雲那種借力打力的劍法。只要在規則內用車輪戰，耗也能耗死他們。”
兩人在昏暗的燈火下低聲盤算，毒計如蛛網般在密室中蔓延。
有趣的是，在這間號稱連神識都能隔絕的密室頂端，一粒極其微小的塵埃正隨著氣流輕輕顫動。
那是太虛聖地的秘傳追蹤術。
半個時辰後，璇璣聖女在醉仙居的頂層接到了情報。
她看著玉簡上記錄的對話，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作為太虛聖地的聖女，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慕容家和無極聖宗的底蘊。那些從未露面的死士，才是這兩大勢力真正的獠牙。
“小姐，這種事咱們沒必要摻和。”侍女小青在一旁小聲勸阻，“宗主臨行前交代過，中州的水太深，咱們只需觀勢，不可與慕容家正面衝突。更何況，那是點名挑戰，符合大會規矩。”
“規矩？”璇璣猛地站起身，聲音裡帶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如果那幾個人出了事，你覺得那位林前輩會跟咱們講規矩嗎？”
她腦海裡浮現出林閒在那破舊搖椅上打哈欠的樣子。看似慵懶隨性，可那種隨手煉製聖階丹藥、一指點破地脈的手段，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邏輯能解釋的。
“林前輩的徒弟若是折在這裡，整個中州都要陪葬。”
璇璣丟下這句話，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首衝青陽宗所在的駐地。
此時的醉仙居後院，月色正美。
蘇小小正蹲在石凳上，手裡抓著一隻不知從哪兒順來的烤羊腿，啃得滿嘴流油。葉孤雲坐在樹下，碎星河平鋪在膝蓋上，指尖輕輕撫過劍身，引來陣陣星光。
斷硯秋在練槍，槍尖挑起一朵朵暗紅色的花。淺淺則坐在一旁，雙眼微閉，識海中的幻術種子正在緩慢生根。
璇璣落地時，帶起的一陣風驚動了葉孤雲。
“聖女深夜造訪，有何指教？”葉孤雲頭也沒抬，聲音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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