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無雙這會兒睜開了眼。他感覺自己像是剛從熔爐裡被撈出來，又被丟進了萬年冰泉裡，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舒坦。
“師尊……”他掙扎著想坐起來道謝。
“躺著，別動。要是把地板踩壞了，你賠不起。”林閒的聲音從院子裡飄過來，依舊那麼不近人情。
鐵無雙乖乖躺了回去，這個八尺高的漢子，此刻眼眶裡居然蓄滿了水汽。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蘇小小把瓷瓶貼身收好，坐到了床邊。她看了看鐵無雙，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洛璃和葉孤雲。
“鐵牛，這次算你狠。”蘇小小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不是你那一拳，北域那座祭壇咱們還真未必能拆得那麼幹脆。”
鐵無雙憨厚地笑了笑，嗓音還有些沙啞：“應該的。我是體修，皮厚。洛璃師姐是動腦子的，不能讓她沾了灰。”
洛璃端著一碗剛熬好的熱湯走過來。湯裡放了幾株年份不低的靈藥，散發著淡淡的藥味。她把湯遞給鐵無雙，輕聲說：“喝了。下次再敢這麼硬撞，我就在陣法裡給你加個重力咒，讓你爬都爬不起來。”
鐵無雙縮了縮脖子，接過湯一飲而盡。
葉孤雲抱著劍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眼神里的冰冷消散了許多。
“大師姐，去彙報吧。”葉孤雲開口道。
蘇小小點點頭，起身走出了房間。
院子裡，林閒重新躺回了搖椅。他手裡捏著那個空掉的酒葫蘆，正對著陽光看裡面的殘酒。
蘇小小走到他跟前，也沒像往常那樣咋咋呼呼，而是規規矩矩地站定。
“師尊，南疆的祭壇毀了。那裡的核心是一顆魔心，我用裂川式拍碎的。不過那玩意兒最後炸了，威力不小。”
林閒沒吭聲。
“中州東側的骨冢也平了。葉師兄突破了化神期，一劍斬了那裡的魔將。斷師弟受了點輕傷，不過他那杆槍好像進化了，吸了不少魔血。”
林閒依舊閉著眼。
“還有北域……鐵牛這回立了大功。他用胸口硬接了一個元嬰後期的化骨掌，順便把骨頭練成了二轉鐵骨。最後那祭壇自爆，是他用身體護住洛璃師姐的。”
蘇小小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沉重。
“師尊，我們在西漠看到了那個魔帝的投影。雖然只是個影子，但那種感覺……真的很壓抑。洛璃說，封印雖然穩住了，但最多隻有十年。十年後，他會出來。”
林閒終於睜開了眼。他斜眼瞅了瞅蘇小小，看著她那隻還在滲血的手臂，又看了看她那頭亂糟糟的馬尾辮。
“說完了？”
“說完了。”蘇小小有些忐忑。
林閒沉默了片刻。就在蘇小小以為又要挨一頓排骨掌的時候，林閒突然嘆了口氣。
“回來了就好。”
他的聲音很輕，被風一吹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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