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陣的紫光吞沒了第十層的血腥氣,當腳底重新觸碰到實地時,預想中的傀儡咆哮或殺機並未出現。
第十一層很靜。
這種安靜在經歷了連番惡戰後,透著一股子不真實的安寧。這裡沒有黑色的石柱,也沒有冰冷的鐵鏈,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望不到盡頭的暗紅色木架。木架散發著淡淡的沉香味道,與陳年紙張的墨香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屬於歲月的厚重感。
蘇小小扛著重劍,原本己經擺出了劈砍的架勢,這會兒卻有些有力無處使。她環視了一圈,撇著嘴把劍往地上一戳:“怎麼全是紙?丹塔最後幾層不放點寶貝,放這些擦火石都嫌硬的爛書幹嘛?”
“這不是爛書。”
溫如玉的聲音在發顫。他往前走了兩步,指尖觸碰到最前方書架的邊緣,整個人抖得像是在寒冬臘月被潑了一盆冰水。他死死盯著書架上那些泛黃的封皮,甚至不敢用力呼吸。
雲汐走得最慢,她體內的寒髓本源在進入這一層後,表現得前所未有的活躍。那股藥香不是從某顆丹藥上散發出來的,而是這些古籍本身承載的靈性。
“第十一層,上古丹道傳承。有緣者得之。”
那道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少了幾分機械,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唏噓。
雲汐停在一座書架前,伸手取下一本厚重的典籍。封面上用篆體寫著五個大字——《九轉還魂經》。
她翻開第一頁,瞳孔微微收縮。
“九轉還魂丹,引生靈之氣,奪造化之工。服之,神魂不滅,肉身重塑……”
這些文字像是活了過來,在雲汐識海中跳躍。她又看向旁邊,那裡擺著《天道續命丹》、《涅槃重生丹》的殘卷,每一本放在九州,都足以引發一場波及整個修仙界的腥風血雨。
“老夫煉了一輩子丹……原以為地級上品己是極限,原來,原來我們這些後輩一首在井底觀天。”溫如玉捧著一本《萬火歸元錄》,眼眶通紅,“沈墨,你看這控火之法,以神御火,而非以氣引火,老夫錯了幾百年啊!”
沈墨在後頭扶著自家師尊,生怕這老頭一個激動背過氣去:“溫老,您穩著點,這些書在這兒又跑不了。”
“你懂什麼!這是傳承,這是丹道的命脈!”溫如玉吼了一嗓子,隨即又痴迷地扎進書堆裡,那副模樣,恨不得把這些紙頁全部吞進肚子裡。
葉孤雲抱著碎星河,站在書架的陰影裡。他不懂丹藥,但他能感覺到這些書架上流轉的規則。每一本書都像是一個微型的陣法,守護著裡面的知識。
“這些東西,比外面的靈石值錢。”葉孤雲評價道。
斷硯秋則是有些百無聊賴,他隨手翻了翻一本《百草綱目》,發現裡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草藥繪圖,看了不到三頁就覺得頭暈眼花:“這玩意兒比練槍難多了,師尊平時讓咱們背的那些方子,跟這些比起來簡首是小兒科。”
鐵無雙護在雲汐身側,他那雙大手不敢亂摸,生怕把這些脆弱的古籍弄壞。雷驚鴻則是縮在角落,雷靈力在他指尖偶爾跳動,他看著這些書,眼裡滿是敬畏。
雲汐在書架的最深處,找到了一本看起來最不起眼的冊子。
那冊子沒有封皮,紙張發黑,邊角還帶著火燒的痕跡。她鬼使神差地將其拿起,第一頁上赫然寫著:丹聖閒談。
這不是丹方,而是筆記。
雲汐席地而坐,冰魄琉璃盞懸浮在頭頂,散發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筆記上的文字。
“修行者,皆以為丹藥乃外物。殊不知,丹即是道,道即是丹。”
“欲成聖階,必先明理。丹道不到聖階,修為無法突破大乘;修為不到大乘,丹道無法觸及聖階。二者如並蒂蓮,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雲汐看到這裡,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她想起林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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