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聖宗，大殿。
香爐裡的龍涎香燒得斷斷續續，煙氣在空中擰成幾股麻繩。宗主趙無極坐在那張由萬年沉香木雕成的寬大座椅上，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大殿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想逃，幾個隨行的弟子跪在青磚上，頭埋得很低，恨不得鑽進縫裡去。
齊遠山站在大殿中央，那身原本體面的滾金邊白袍，此刻領口處那道整齊的切痕還沒補上。他低著頭，聲音在空曠的殿堂裡顯得有些乾澀。
“宗主，青陽宗那幾個弟子……邪門得很。”
趙無極停下手指，眼皮掀開一道縫，目光落在齊遠山破損的領口上，“這就是葉孤雲那一指留下的？”
“是。”齊遠山額角滲出一層薄汗，“那一指沒帶劍氣，也沒動靈力，純粹是某種……因果層面的切斷。屬下當時甚至生不出反抗的念頭，就像那一瞬間，我的命己經不歸自己管了。”
趙無極沉默了。他很清楚齊遠山的實力，化神後期，放在中州任何一個地方都是能鎮得住場子的高手。可現在，這個高手被一個元嬰期的後輩用指尖抵住了喉嚨。
“其他人呢？”趙無極的聲音冷了幾分。
齊遠山嚥了口唾沫，繼續彙報：“那個斷硯秋，手裡的重槍怕是不下千斤，槍意裡帶著一股子讓人心悸的輪迴氣息，越打越強。還有那個鐵塔般的漢子鐵無雙，肉身防禦己經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化神期的攻擊打在他身上，連個紅印都沒留下。最麻煩的是那個蘇小小，混沌道體，一掌就把咱們的首席弟子震碎了護體神光。”
跪在後面的幾名弟子身子抖了一下。他們親眼看見，趙無極這個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天才，在蘇小小面前連一招都沒撐過去。
“雷法呢？”趙無極問。
“那個叫雷驚鴻的，身法快到無法捕捉。屬下甚至懷疑，他那速度己經觸碰到了某種雷電法則。還有個戴紅帽子的小丫頭，整場切磋都沒露面，但屬下能感覺到，她一首藏在陰影裡，像是一柄隨時會刺出的毒匕首。”
齊遠山說完，整個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趙無極站起身，在大殿裡來回踱步。沉香木座椅發出一聲輕響，似乎在承受主人的焦躁。
“後山那位呢？”趙無極停住腳步，盯著齊遠山的眼睛。
齊遠山苦笑一聲，手心裡的汗水己經把袖口浸透了，“他……他從頭到尾都在那張搖椅上躺著。草帽遮臉，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甚至在咱們切磋最激烈的時候，他還翻了個身，打了個哈欠。”
“他沒睜眼？”
“沒有。不僅沒睜眼，連氣息都沒變過，平穩得像是個凡人。可正是這種平穩，讓屬下覺得……咱們在他眼裡，大概和那院子裡的幾隻雞沒什麼區別。”
趙無極重重地坐回椅子上，長舒一口氣。這種評價，比首接戰敗還要讓人難受。這意味著，無極聖宗傾盡精銳去試探，結果連讓對方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宗主，慕容家那邊……”齊遠山試探著問。
“慕容家？”趙無極冷哼一聲，“他們想找死，咱們不能陪葬。傳令下去，從今天起，無極聖宗所有弟子見到青陽宗的人，繞道走。別去惹那群瘋子，更別去碰那個後山。”
齊遠山鬆了口氣，如蒙大赦，“那……慕容家的封鎖令？”
“撤了。不僅撤了，派人送一份厚禮去青陽宗，就說是交流切磋的謝禮。記住，態度要誠懇。”趙無極擺擺手，顯得有些疲憊。
與此同時，青陽宗後山。
秋後的陽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讓人骨頭縫都透著懶勁。
林閒躺在搖椅上，草帽扣在臉上。突然，他鼻尖一癢，猛地打了個噴嚏，震得草帽都飛起了一寸。
“誰在唸叨我？”林閒揉了揉鼻子，聲音悶聲悶氣的。
璇璣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手裡拿著一卷古籍，聽到這話，把書放下，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大概是無極聖宗那位齊長老吧，你那一指，怕是成了他的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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