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閒沒法子，只能一勺一勺地送過去。璇璣吃得很慢，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看。喂到一半，林閒停下了，毛巾在璇璣嘴角抹了抹。
“下次別一個人出門。”他聲音低了幾分。
“好。”
“我是說真的。”林閒放下碗，眼神里難得帶了幾分認真，“再有下次，我把那太虛聖地的山門給拆了，省得你總惦記著回去。”
璇璣心裡一暖，輕輕點頭：“我知道。”
太虛宗主是踩著夕陽的餘暉進院子的。這位在中州呼風喚雨的人物，此時身上那件紫金長袍略顯凌亂，顯然是剛清理完天策府的餘孽就急吼吼趕了過來。
他停在門外，先是整理了衣冠，才輕聲叩門。
林閒開了門。
“前輩。”太虛宗主抱拳，禮數週全得挑不出毛病，“小女給您添麻煩了。”
“知道麻煩就行。”林閒側過身，讓他進屋。
太虛宗主看到床上精神尚可的女兒，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他坐在床邊，拉著璇璣的手說了好一會兒話，眼神里盡是後怕。臨走時，他再次對著林閒行了大禮。
“前輩大恩，太虛聖地永世不忘。以後有用得著的地方，您儘管開口。”
林閒擺擺手，示意他趕緊走。太虛宗主笑了笑，也不惱，識趣地退了出去。他路過院子時，看到蘇小小正蹲在門口刷鍋，心裡感慨萬千。
能讓那位前輩如此上心，自家女兒這歸宿，比什麼聖地、秘境都要穩當得多。
天色徹底黑透了，後山的徒弟們陸陸續續都回來了。
葉孤雲的《碎星河》上還帶著一絲沒散乾淨的血腥味，鐵無雙的肩膀上豁了個口子，雷驚鴻那對重錘上的電弧還在噼啪作響。
蘇小小忙著給師弟們分發傷藥，嘴裡還不消停：“都輕點，師孃睡著呢。”
“大師姐，師孃沒事了吧？”鐵無雙憨笑著問，他那塊頭大，一說話嗓門就壓不住。
“有師尊在，能有什麼事？”蘇小小拍了他一巴掌，“趕緊去洗洗，這一身土腥味。”
文墨軒坐在石桌旁，藉著月光翻著賬本。
“這回天策府的據點裡，搜出極品靈石三千，地階法寶兩件。”文墨軒推了推鼻樑，“師尊這一步跨得遠，咱們這趟‘出差’的銷路倒是徹底打開了。”
影無蹤從陰影裡探出頭，接過蘇小小遞來的帕子，默默擦著臉上的灰。
後山小院的燈火一首亮著。
林閒沒回自己的廂房，就坐在璇璣床邊的搖椅上。搖椅吱呀吱呀地響，在寧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安穩。
璇璣睡得很熟，呼吸平穩。
林閒靠在那兒，手裡拿著那根沒掛餌的魚竿。他看著窗外的月亮，又看了看床上的人。
“確實挺麻煩。”
他嘟囔了一句，嘴角卻不自覺地放軟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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