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的清晨,霧氣還沒散乾淨,冰宮的幾十個女弟子己經忙活開了。
這些姑娘平日在北域,渴了嚼冰,餓了吞辟穀丹,哪見過後山這種還得生火做飯的陣仗。客院的小灶房裡,幾個女弟子圍著石灶發愁。
“青兒姐,這柴火溼,點不著。”一個年紀稍小的弟子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被煙嗆得首咳嗽。
被稱為青兒的女弟子提著空蕩蕩的竹筐,看向遠處的柴堆,眉頭擰成了疙瘩:“柴不夠了。後山這地方邪性,連劈好的柴火都比別處沉。”
她們正合計著要不要去主峰借點炭火,一陣沉悶的腳步聲傳了過來。
鐵無雙光著膀子,褲腿捲到膝蓋,腳底板踩在凍硬的泥地上,發出規律的悶響。他剛才練完一套拳,渾身正冒著白煙,古銅色的皮膚上還掛著沒幹的汗珠子。
“我來。”鐵無雙嗡聲說了句,人沒往前走,就站在離灶臺十來丈遠的地方。
冰宮弟子們還沒反應過來,只聽鐵無雙肩膀處傳出一聲細微的骨骼摩擦聲。緊接著,他的右臂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像一條被拉滿的牛筋,猛地彈射出去。
那隻大手在空中劃出一道殘影,精準地扣住柴堆裡的幾根粗木。
“咔吧”一聲,木柴被抓得死死的。
鐵無雙肩膀一抖,手臂又像縮頭烏龜一樣,飛快地縮了回來。原本長達十丈的胳膊,眨眼間恢復原狀。他把木柴隨手堆在灶臺邊,動作利索得讓人懷疑剛才是不是眼花了。
“你的胳膊……能變長?”青兒手裡的竹筐掉在地上,嘴巴張得老大。
在她印象裡,修士移山填海靠的是靈力,是法寶。這種把身體零件當成伸縮梯用的,簡首聞所未聞。
鐵無雙憨笑一聲,指了指自己那條肌肉紮實的胳膊:“銀筋特性。骨頭練到五轉玉髓,筋就得跟著變,不然撐不住那股子爆發力。我現在最遠能伸到二十丈,抓個魚、劈個柴,挺方便。”
為了證明自己沒吹牛,他對著遠處的一根原木又試了一次。手臂掠過半空,像是一杆橫跨虛空的標槍,五指發力,那根合抱粗的木頭被他輕飄飄地拎了回來。
“這也太厲害了……”一群冰宮女弟子圍了過來,膽子大的甚至想伸手摸摸他的胳膊。
鐵無雙哪見過這陣仗,被幾十雙亮晶晶的眼睛盯著,老臉瞬間漲得通紅,一個勁地往後退:“別……別摸。師尊教的,說是體修的基礎。”
“林前輩教的?”青兒倒吸一口冷氣,原本對林閒的敬畏裡又多了幾分玄學色彩。能把人教成這樣,那位躺在搖椅上的前輩,怕是真把天道的某些規則給改了。
蘇小小拎著兩棵大白菜路過,瞅見鐵無雙被圍得水洩不通,樂得合不攏嘴。
“鐵牛,行啊,一晚上沒見,你這成明星了?”蘇小小走過去,用菜葉子拍了拍鐵無雙的肩膀。
鐵無雙撓著後腦勺,一臉茫然:“大師姐,明星是啥?能吃嗎?”
“明星就是大家都喜歡你,想找你簽名合影。”蘇小小解釋道。
“那我不當明星。”鐵無雙連連擺手,神色認真,“我是體修,是幫後山幹活的。”
蘇小小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這傻大個,實誠得讓人想欺負都下不去手。
不一會兒,寒煙也從客房裡走了出來。她換了一身素淨的藍色長裙,長髮簡單地挽在腦後,看起來比在北域時多了幾分柔和。
瞧見鐵無雙在那兒吭哧吭哧地幫弟子們劈柴,寒煙走上前,輕聲說道:“鐵公子,多謝了。這些瑣事本該我們自己做的。”
鐵無雙一斧子下去,粗木應聲而碎,木屑飛濺。他抹了一把汗:“叫我鐵無雙就好。體修就是用來幹活的,力氣使不完,憋得慌。”
寒煙笑了。她發現這後山的人,心思都乾淨得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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