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小院的喧鬧過後，日子又恢復了某種安寧的軌跡。
晨光熹微，璇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中拿著一團柔軟的毛線和兩根細長的竹針，正安靜地織著什麼。她的動作輕柔而熟練，一針一線，都帶著一種歲月靜好的溫柔。
洛璃抱著膝蓋坐在她旁邊的臺階上，看著師孃翻飛的針線，目光清澈。昨天神通的消耗，在九竅玲瓏心的滋養下，一夜之間便己恢復如初。
她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聖女姐姐，你什麼時候和師尊成親？”
璇璣指尖一顫，那根即將穿過線圈的繡花針險些刺破手指。她停下動作，抬起頭，一抹紅暈迅速從脖頸蔓延至耳根。
“你……你怎麼也問這個？”
這話，蘇小小那丫頭平日裡沒少唸叨，但從一向沉靜的洛璃口中說出來，感覺卻完全不一樣。
洛璃仰著小臉，眼神里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反而透著一種洞悉一切的認真。
“因為師尊看你的眼神不一樣。”
璇璣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捻著那團柔軟的毛線，假裝鎮定地繼續手上的活計，聲音低得像蚊子哼。
“哪裡不一樣了……”
“他看我們，是看一群長不大的孩子，有時候還嫌麻煩。”洛璃學著林閒平日裡那副嫌棄的模樣，嘴角卻彎了起來，“可他看你……”
璇璣的動作徹底停住了，她忍不住抬起頭，追問道：“看我什麼？”
洛璃的眼眸裡漾開一抹笑意，像是發現了什麼天大的秘密，急於和最親近的人分享。
“看未來。”
這兩個字，輕輕的，卻像一顆石子投入了璇璣的心湖，激起層層漣漪。
她的臉頰更燙了，手中的毛衣差點織錯了針法，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她小聲辯解：“你這孩子，別瞎說。”
“我沒有瞎說。”洛璃很肯定地搖了搖頭，“九竅玲瓏心能讓我感知到旁人最細微的情緒波動。師尊每次看到你，或者跟你說話的時候，心跳都會比平時快上一拍。很細微的變化，連他自己可能都沒察覺到。”
璇璣徹底沉默了。她怔怔地看著洛璃，那雙溫柔的眼眸裡，漸漸蒙上了一層水汽。
他真的……？
洛璃沒有再說話，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一切盡在不言中。
璇璣眼眶微紅，過了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哭笑不得的意味：“那你也不能催婚啊。”
“因為師尊年紀不小了。”洛璃說得理所當然。
璇璣被她這小大人似的語氣逗笑了，順口問：“他多大？”
洛璃誠實地搖搖頭：“不知道，看著很年輕，但感覺……肯定比你大很多很多。”
璇璣一時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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