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璣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慌亂，站起身。她走到屋簷下的小爐子旁，提起上面溫著的茶壺，倒了一杯清亮的茶水，然後端著，緩步走到林閒身邊。
“喝茶。”
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溫婉。
林閒“嗯”了一聲，接過茶杯，送到嘴邊喝了一口。
璇璣卻沒有像往常那樣放下茶就走開，而是站在他旁邊，柔聲問了一句：“茶涼了嗎？”
“剛好。”林閒答道。
璇璣便笑了。那笑容，像是雨後初晴的陽光，明媚而不刺眼，映在林閒的眼底。
不遠處的臺階上，洛璃和不知何時又溜出來的蘇小小湊在一起，鬼鬼祟祟地小聲嘀咕。
“看見沒看見沒，”蘇小小用胳膊肘捅了捅洛璃，“師尊的耳朵！”
洛璃的目光早就落在了那裡，她點了點頭：“紅了。”
“真的！師孃一靠近他就紅！”蘇小小激動得差點跳起來，“你這九竅玲瓏心也太神了，這都能看出來！”
“不是看出來的，是感覺到的。”洛璃糾正道，“師尊的心跳，又快了。”
林閒似乎察覺到了那邊的竊竊私語，轉過頭來，目光掃過兩個腦袋湊在一起的弟子。
“你們兩個在說什麼？”
“沒！沒什麼！”蘇小小連忙擺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們在討論今天的紅燒肉應該多放點糖還是少放點糖，這是個很嚴肅的學術問題！”
林閒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轉回頭去繼續喝茶。只是那微紅的耳根，卻遲遲沒有消退。
璇璣坐回洛璃身邊，重新拿起毛線針，但那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下去了。
……
傍晚，夕陽的餘暉將後山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
山下的小河邊，林閒和璇璣並肩坐著，各自拿著一根魚竿，靜靜地等著魚兒上鉤。
浮漂在水面上隨著微波輕輕晃動，西周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過了許久，璇璣輕聲開口，打破了這份寧靜。
“洛璃今天問我，我們什麼時候成親。”
林閒握著魚竿的手，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水面上，他的那個浮漂猛地往下一沉，又迅速彈了上來。
魚，跑了。
他沉默了片刻，才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
“……無聊。”
璇璣側過頭看著他，晚霞映著他的側臉，輪廓顯得格外柔和。她笑了笑，輕聲說：“我也覺得挺無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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