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丹房內,靜得能聽見燈火燃燒的輕微噼啪聲。
雲汐盤膝而坐,身前懸浮著一座通體剔透,宛如冰晶雕琢而成的丹爐——冰魄琉璃盞。爐火併非赤紅,而是呈現一種極寒的蒼白,與爐壁上流轉的冰藍色光暈交織,形成一幅詭異而和諧的畫面。
七天七夜。
她未曾閤眼,神識與心神全部傾注於這一爐丹藥之上。
天道續命丹,天級上品。此丹奪天地之造化,逆生死之輪迴,對煉丹師的修為、控火之術、乃至丹道理解,都有著近乎苛刻的要求。以她元嬰期的修為強行煉製,無異於在懸崖之上走鋼絲,一步踏錯,便是丹毀人傷的下場。
此時,己到了最後的關頭。
雲汐的臉色有些蒼白,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在蒼白火焰的映照下,折射出點點寒光。她的手卻穩如磐石,捏著法訣,小心翼翼地將最後一味主藥“九轉還魂草”投入丹爐。
藥草入爐的瞬間,冰魄琉璃盞猛地一震,發出一聲悠長的嗡鳴。爐內的蒼白火焰驟然收縮,緊接著,七彩霞光自丹爐的縫隙中迸發而出,將整間煉丹房映照得絢爛奪目。
成了!
不,還差最後一步。
雲汐沒有絲毫猶豫,皓齒輕咬舌尖,一縷殷紅的精血被她噴出,在空中化作一團血霧,精準地印在了丹爐之上。血霧沒有消散,而是如同擁有生命一般,迅速滲透爐壁,融入那即將成形的丹藥之中。
霎時間,爐內光芒大盛,一股磅礴的生命氣息混合著沁人心脾的藥香,轟然擴散開來!
“收!”
雲汐低喝一聲,雙手猛地向中間一合。
爐火熄滅,霞光內斂。爐蓋自動彈開,一枚龍眼大小,通體流轉著七彩光暈的丹藥從中緩緩飛出,懸浮在半空。丹藥周圍,隱約有龍鳳虛影環繞,玄妙無比。
雲汐伸出手,那枚丹藥便乖巧地落入她掌心。
首到溫潤的觸感從掌心傳來,她那一首緊繃的身體才徹底鬆弛下來,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感湧上心頭。她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眼眶一熱,霧氣便湧了上來。
這是她第一次,獨立煉製出天級上品的丹藥。
“雲汐,你……你成功了?”
一個怯生生的小腦袋從門縫裡探了進來,是淺淺。她的大眼睛裡滿是關切。
雲汐看著她,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成了。”
淺淺這才推門進來,跑到她身邊,好奇地看著她掌心的丹藥,由衷地讚歎:“好漂亮啊,像彩虹糖一樣。”
雲汐被她逗得破涕為笑,她小心翼翼地將丹藥托起,輕聲解釋:“這叫天道續命丹。它的藥力,足以逆轉生死。只要人還有一口氣在,服下它,就能從鬼門關里拉回來。”
……
將丹藥用特製的玉瓶小心收好,雲汐推開煉丹房的門,走了出去。
久違的夜風格外清爽,吹散了她一身的疲憊。
後山小院一如往常的寧靜,與正在歸墟閣上演的驚天大戰,彷彿是兩個世界。
林閒依舊躺在那張吱呀作響的搖椅上,閉著眼,似乎己經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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