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熄了。
不是滅,是收。光縮回燈芯,只剩一截細長的燈芯,插在盞裡,微微發燙。
棠野睜開眼。他還在那張木凳上,手還搭在膝蓋上,腳踝沒影了,但人還在。
他低頭,看自己手心。
那點紅,沒了。
他站起身,沒看燈,也沒看雲nox。他走到窗邊,伸手,把那扇沒關嚴的窗,輕輕推上。風停了,窗簾垂下來,遮住牆皮剝落的一小塊。
桌上,那盞燈,靜靜躺著。
燈芯,是白的。
他走過去,拿起燈,沒吹,沒碰,只是提在手裡,轉身往外走。
判官還跪著,頭低著,灰堆在他腳邊,像一小座墳。
棠野從他身邊走過,沒停。
門外,走廊盡頭,一扇門虛掩著。門縫裡,漏出一點光。
棠野沒推門,只是站了會兒,然後,把燈放在門邊的矮櫃上。
櫃子角,有一道舊劃痕,是以前誰用鑰匙刻的。
他轉身,下樓。
樓梯口,一隻貓蹲在垃圾桶旁,舔爪子。風從沒關嚴的窗縫鑽進來,吹動窗簾一角,露出後面牆皮剝落的一小塊,露出底下灰白的水泥。
棠野沒看。
他推開門,走出去。
陽間,天剛亮。
街角,一具無魂屍,緩緩站起。
面帶微笑。
心口,插著一截燈芯。
他開口,聲音是雲nox的。
“我回來了,”他說,“不是以神,是以人。”
棠野沒回頭。
他提著空手,走過巷子,拐角處,有家麵館,蒸籠剛掀開,白氣升起來,遮了半條街。
他站在門口,沒進去。
老闆從裡頭探頭,問:“今天還吃三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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