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站在原地，沒動。他右手的金紋，己經淡了，像被水洗過的墨跡。
他低頭，看自己腳邊。
有一粒灰，從他袖口掉下來，落在地上，沒動。
雲nox拉上衣襟，釦子沒扣，只把袖口的線頭，用拇指壓了壓。
棠野彎腰，撿起地上那盞紙燈——是昨晚他點的，燈油快盡了，燈芯還剩半寸，沒滅。
他把燈舉起來，對著雲nox。
燈焰很弱，但照得雲nox的臉，清晰了一瞬。
“你不是我的救贖。”棠野說。
雲nox沒看燈，也沒看他。
他轉身，朝門口走。
鞋底沾了點泥，灰白的，像乾透的麵粉。
棠野跟在他身後，沒說話。
門沒關，風從外面吹進來，卷著幾片紙灰，是剛才那些記憶碎片，被風吹散了，落在地上，像雪。
走廊盡頭，一盞燈亮著。
燈罩是舊的，邊角裂了條縫，燈泡嗡嗡響，但沒滅。
樓梯口，有個小女孩蹲著，手裡捏著蠟筆，正在牆上畫一個穿灰大衣的人。
她畫得歪，胳膊長了一截，眼睛是兩個圈。
底下寫著：“雲叔叔，你別走，我們還沒說完話。”
她畫完，抬頭，看見雲nox。
沒哭，沒喊，只是把蠟筆塞進兜裡，小聲說：“你回來了。”
雲nox停了一下。
沒點頭，也沒搖頭。
他繼續往下走。
棠野站在原地，看了那幅畫三秒。
然後，他把那盞紙燈，輕輕放在畫下面的臺階上。
燈焰晃了晃，沒滅。
風從窗戶吹進來，吹動了燈芯。
燈油，還剩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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