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她吸著鼻子,聲音又啞又悶。
“怎麼了?”少年花雲鈺蹲下來,從袖子裡摸出一塊桂花糕遞過去,“又做噩夢了?”
小花未晞接過桂花糕,咬了一口,眼淚又掉下來了:“我夢見娘了……她說她不要我了……”
少年花雲鈺愣了一下,伸出手笨拙地拍了拍小未晞的腦袋:“胡說什麼,二嬸怎麼會不要你。她就是出門辦事去了,辦完就回來。你要是再哭,等她回來的時候看見你眼睛腫成這樣,該笑話你了。”
小未晞被他哄住了,抽抽搭搭地吃著桂花糕。
少年花雲鈺站起身,又彎腰替她把門關好,轉身時臉上的笑意己經褪乾淨了。
他垂著眼站在廊下,攥了攥拳頭,又鬆開,然後走了。
花雲鈺站在原地沒動。
他看著那個少年的背影消失在迴廊拐角,心裡忽然湧上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那年的他才十一歲,母親走了,二嬸也走了,妹妹們一個比一個難帶,父親整日沉默得像塊石頭。
而他從未人前露過半分難過,該笑的時候笑,該哄人的時候哄人,該練功的時候練功。
花家長房嫡子嘛,不能倒。
可那個少年攥拳頭的樣子,他記得很清楚。
幻境還在繼續。
畫面倏地一轉,變成了另一間廂房。
花雲鈺看見少年花雲鈺站在門口,門裡坐著小未霜。
這時候的她才九歲,卻己經比同齡人高出許多,坐得筆首,手裡捏著一卷書,抬眼看向門口時目光裡帶著超出年齡的沉靜。
“哥。”
“未霜。”少年花雲鈺走進去,在她對面坐下,猶豫了一下才開口,“爹讓我來問你……那個,你靈力的事,還是沒進展?”
花未霜翻了一頁書,面色平靜如常:“沒有。”
“你別急,我託人問了學院的講師,他們說有的修士前期走得慢,後面反而——”
“哥。”花未霜打斷了他,放下書卷看向他,眼神里沒有任何自憐自艾的情緒,只有一種近乎冷靜的坦然,“你不用擔心我,我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少年花雲鈺被她的目光看得語塞,半晌才摸了摸鼻子:“行,那你有什麼需要就找我。”
畫面又換了。
這一次是花家祠堂。
少年花雲鈺獨自跪在蒲團上,面前是花家歷代先祖的牌位,燭火在他身後搖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低著頭,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在對牌位說話,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爹不管家裡的事,未霜修煉有難處,未晞體弱還總做噩夢……我是長房長子,我得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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