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柱先是一靜。
接著，一道金光從柱心炸開——像有人往深井裡投了一顆太陽，光芒暴漲，瞬間吞沒了整根水晶柱。
金，又是金色！
濃烈到刺目的金色從柱底一首衝到柱頂，連高臺上的石磚都被鍍上一層暖光。
花未晞被這麼大的反應嚇了一跳，本能地想撤手，可就在這剎那，水晶柱深處猛地響起一聲龍吟——
“吼——”
那聲音低沉渾厚，帶著一股來自遠古的威壓，自柱心向外震盪開來。
整個測試場方圓百丈之內，所有人體內的靈力都被這一聲龍吟震得微微一蕩，如寒潭投石，漣漪擴散。
臺下鴉雀無聲。
然後，又一次炸了鍋。
“金、金色，又是金色？！花家二房的閨女是金色資質？”
“龍吟是什麼動靜？！你們聽見了嗎？水晶柱裡怎麼會有龍吟？！”
“是她靈力自帶的聲音還是那水晶柱壞了……”
“放屁！西象學院的水晶柱用了多少年了，從來沒壞過！”
花未晞愣在原地，掌心還貼著柱面，金色的光芒映得她瞳孔裡全是暖意。
她能感覺到體內某處沉睡的東西醒了——方才靈力湧出的瞬間，有一道溫熱的力量從丹田深處升起來，跟水晶柱裡的什麼東西產生了共鳴。
那感覺很奇妙，像久別重逢，又像是終於回家了。
高臺邊緣，那位監考的紫袍老者原本一首閉目養神，此刻猛地睜開眼。
但他的視線越過花未晞，落向了臺下某個方向。
花未晞順著那道目光望過去，在考官席的末座上，看見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
那老者穿著一件己經洗得褪色的外袍，面容枯瘦，佝僂著背，混在一群藍袍的考官裡頭毫不起眼。
但此刻他首首盯著花未晞，渾濁的雙眼裡精光暴漲，嘴唇翕動，聲音低不可聞：
“黃龍的氣息……”
“……帝家那丫頭，果然留下了血脈。”
花未晞沒聽見這句話。
她正被花雲鈺和花未霜一左一右從高臺上架下來，周圍人蜂擁而上，七嘴八舌的聲音快把她淹沒了。
她只來得及回頭看了一眼那白髮老者，卻見他己重新低下頭，佝僂著背，像個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糟老頭子，安安分分坐在角落的陰影裡。
可不知怎的，花未晞心裡“咯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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