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夾起麵筋遞過去，沈晚霜嚐了一口，眼睛裡都是好吃的讚歎：
“正好，鹹香夠味又不齁，就這醬拌什麼都好吃。”
另一邊鍋裡，烏梅、山楂、陳皮、甘草熬得咕嘟作響，深褐色的湯汁濃醇透亮。
春杏濾掉渣滓，把湯倒進陶罐浸在井水裡鎮著。
顧雲燁也難得沒睡懶覺，就守在井邊，踮著腳等著。
顧雲錦笑著舀了小半碗給他：
“慢點喝，冰著呢，喝完趕緊去書房，蘇先生該等著了。”
小傢伙捧著碗喝了一大口，咂咂嘴道：
“好喝！比京城的冰蘇酪還清爽，姐姐，再給我留些哦，我下課了再過來喝一碗！”
他把碗往邊上一放，撒腿就往外院書房跑。
外院的西廂房早收拾成了專門的書房，案上筆墨紙硯擺得齊齊整整。
蘇文淵己經坐在案後了，一身青布長衫，身姿挺拔，手裡握著一卷舊書閱讀著。
聽見腳步聲，他抬眼掃了過來，目光落在顧雲燁跑紅的臉頰上，眉頭微蹙：
“讀書需靜心，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顧雲燁立刻收了腳步，規規矩矩地行禮：
“先生恕罪，學生方才喝了姐姐做的酸梅湯，一時高興，失了分寸。”
蘇文淵沒再責備，只示意他坐到對面的小案前：
“昨日教的《論語》學而篇，背來聽聽。”
顧雲燁坐首身子，捧著書卷，清了清嗓子便開始背誦。
起初還有點緊張，揹著揹著便順暢起來，斷句分明，連昨日蘇文淵提點過的幾處易錯讀音，都念得分毫不差。
蘇文淵指尖搭在書頁上，靜靜聽著，神色依舊清淡，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他本是京中出身，見慣了世家子弟的驕縱愚鈍，起初答應啟蒙，不過是感念救命之恩，沒對這農家子弟人家抱太大期望。
沒想到顧雲燁不僅性子踏實，悟性也遠超常人，一點就透，還肯下苦功，不過三五日功夫，便把之前零散學的內容都梳理通透了，進境之快，實屬難得。
“尚可。”
等顧雲燁背完，蘇文淵淡淡開口，
“斷句都對，只是‘學而時習之’一句，還需再悟。
不是死記硬背，是學了便要時常溫習踐行，懂嗎？”
他說著便拿起筆，在紙上寫下“習”字，一邊拆解字形，一邊講其中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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