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辭安眾叛親離。
兩世的執念,全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跌坐在滿地的酒罈和嘔吐物中,像一具被抽乾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巨大的虛無感徹底壓垮了他。
半個月後,江南的古剎靈隱寺裡,多了一個法號忘塵的瘋和尚。
聽說剃度那天,他看著大雄寶殿上悲憫的佛像,突然又哭又笑。
他試圖重複前世的逃避,用青燈古佛來洗刷自己的罪孽,卻發現連佛像那低垂的眼睛,都像是在嘲笑他的虛偽和愚蠢。
聽到這個訊息時,我正坐在霍家老宅的長廊下看雨。
我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連一絲快意都沒有了。
那個困住我兩世的夢魘,那段令人作嘔的孽緣,終於被我連根拔起,隨風散了。
“發什麼呆呢?”
身旁傳來一陣溫熱的氣息。
霍雲錚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糖水酥酪走過來,十分自然地用肩膀撞了撞我。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少了幾分平日的張狂,多了一絲江南水鄉的溫潤。
“這江南的雨,你看膩了沒?”
他把酥酪塞到我手裡,挑著眉毛問我。
“沒膩呢,怎麼了?”
我舀了一勺酥酪送進嘴裡,甜香四溢。
“沒膩就好。”
他湊近我,深邃的眼睛裡倒映著我的影子,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
“那你要不要考慮看看霍家的賬本?老祖宗說了,我這人太糙,管不住錢。得找個厲害的大掌櫃來鎮著我。”
我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外面的春雨淅淅瀝瀝,可我的世界裡,卻是豔陽高照。
我嚥下嘴裡的酥酪,眼底泛起溫柔的笑意,故意拖長了聲音:“行啊......”
看著他瞬間亮起來的眼神,我話鋒一轉:
“不過,我要做大掌櫃,你以後每個月的月銀,得我來發。”
霍雲錚仰頭放聲大笑,笑聲驚飛了屋簷下的燕子。
他伸出手,輕輕地卻又無比堅定地將我攬入懷中,下巴抵在我的發頂,聲音低沉而熾熱:
”。櫃掌況何,你給都命“
。晴初後雨,好正日春的南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