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漠南蒙古的交代參覲
崇禎四年的臘月頭,京西颳著冷風,卻壓不住工地上鼎沸的人聲。
蘇泰太后坐在馬車裡,車子在剛夯實的黃土路上顛簸。她是奉了崇禎的密旨,暫時離開朝貢的大隊伍,輕車簡從,先一步到了北京。車外的喧鬧聲讓她忍不住掀開車簾,只看了一眼,就驚得忘了呼吸。
眼前是一道幾乎望不到頭的工地,人像螞蟻一樣多,號子聲震天響。更遠的地方,燒磚瓦的窯口噴出滾滾濃煙,把半邊天都染灰了。工匠的錘鑿聲。監工的吆喝聲。騾馬的嘶鳴聲,混成一股巨大的聲響,衝得她耳朵嗡嗡響。
她還看見,清華園外面,一座稜堡高高立著,像尊守護神,守著大明天子的行宮。堡上架著的火炮,看著就讓人心驚,怕是蒙古最勇猛的勇士見了,也得遠遠躲開。
這是多大的力量啊?草原上,最厲害的是賓士的萬騎,馬蹄能踏平部落,可面對這平地而起的長城牆,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而如今的大明天子,不光有平地起城池的人力和物力,還有厲害的大炮。火銃……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懷裡阿勒坦的小手,攥得孩子有點疼。這一刻,她覺得自己真是幸運,能被大明天子看中,成了漠南草原之主的母親。
……
挹海堂建在清華園的高牆裡,總算清靜了些。崇禎披著貂皮大氅,已經站在一張一丈多長的沙盤前等著蘇泰。
堂裡的炭盆燒得正旺,驅散了寒意,卻驅不散蘇泰心裡那股巨大的震撼。
「路上辛苦了。」崇禎沒轉身,語氣溫和地叫了她的名字。這讓蘇泰覺得有些親切。
沒等蘇泰行禮,崇禎的手就指向沙盤上一個插著小旗的地方:「瞧見沒?香山腳下,朕給你母子留了塊好地方。忠義王府就建在那兒,背山面水,冬天也不很冷。往後你和阿勒坦可以南下來過冬,等春暖花開了,再回開平去。」
蘇泰心裡一暖,覺得皇帝心裡還是有她位置的。
「陛下……」她嗓子有點幹,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後只化成最簡單的一句:「這……這得花多少銀子,用多少人啊……」
話一齣口,她就覺得失言了,這哪是她該問的?
崇禎卻不在意,笑了笑說:「無非是些銀錢人手。給你們母子用的,自然要用最好的。」
他現在確實有銀子了。陝西。山東。河南。山西的不少王爺陸續進京置辦產業,京西這地界的行情眼看著就好起來了。
還有天津衛那邊,也開發得熱火朝天——京西越興旺,民間往天津投錢的熱情就越高。畢竟京西開發帶來的人,上到王爺,下到勞工,都要吃喝用度。東西從海上運來最方便,天津衛作為北京的門戶,想不熱鬧都難。
聚到北京的銀子。人手,加上從天津運來的物資,合在一起,那就是一股強得沒法說的力量。
崇禎的手指,這時又滑到沙盤另一頭,點中一片標著「開平」的草場:「蘇泰,這兒,才是你母子的根本。朕已經傳旨給工部,開春就撥內帑銀五十萬兩,給你們大修開平城。城牆要用石頭砌,王府要蓋得氣派,官市要熱鬧。往後幾百年,阿勒坦和他的子孫,就是開平的主人,漠南的主人!」
五十萬兩!修一座城……就為了她和阿勒坦!
蘇泰只覺得心頭狂跳,一股巨大的安全感和慶幸猛地抓住了她。她好像已經看見,一座比歸化城。比察罕浩特還要雄偉堅固的城池,在漠南草原上立起來,成了她兒子阿勒坦世代傳下去的基業。
而這世上能給她和阿勒坦這座新開平城的,只有崇禎!
什麼林丹汗的遺產,什麼黃金家族的驕傲,在崇禎的天恩面前,都算不了什麼。蘇泰心裡明白:必須緊緊抱住大明皇帝這條大腿,才是她母子,乃至整個插漢部唯一。也是最光明的活路!
孫傳庭。魏忠賢。袁崇煥三人站在後面,互相遞了個眼色——萬歲爺這畫餅的功夫,真是讓他們自愧不如啊。香山王府。五十萬兩的開平城,眼下都還只是餅呢……
蘇泰太后深吸一口氣,把懷裡懵懂的兒子阿勒坦稍稍舉高一點,讓他也能「看」到沙盤上那片代表著未來的土地,然後用一種虔誠到極點的語氣,清晰地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