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錢還怎麼當崇禎》第370章?崇禎的信,與黎塞留的入局(1)

作者:大羅羅·12天前

第370章 ?崇禎的信,與黎塞留的入局

巴黎的天,灰濛濛的,像是永遠也洗不乾淨。

黎塞留官邸那間燒著壁爐的書房裡,空氣像是凝固了的膠,稠得讓人喘不過氣。威尼斯共和國駐法大使額頭上那層油汗,亮晶晶的,擦了幾回也擦不幹。他眼巴巴望著書桌後面那個穿紅袍的人,嗓子眼發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紅衣主教黎塞留沒看他。他那雙陷在深眼窩裡的灰眼珠,正釘在剛進來的兩個東方人身上。

為首一人,約莫四十來歲,面容清癯,目光沉靜。身上一件緋色雲紋綢官袍,胸前補子上繡著一隻栩栩如生的孔雀,在壁爐跳動的火光下,翎羽隱隱泛著幽藍的光澤—這是大明正三品大員的服色。他頭戴烏紗,腰束玉帶,步履沉穩,自有一股不容忽視的威儀。此人正是大明兵部郎中。欽差副使孫元化。

落後他半步的,是個穿著青色官袍的中年人,袍服顏色稍暗,胸前補子繡的是白,乃是五品文官的標誌。他面容精幹,眼神活絡,雖微微躬身,卻不顯卑微,反倒透著商賈般的精明。這便是大明商務代表。原劉香摩下師爺,今授五品銜的丁學文。

領他們進來的年輕神父馬紮然,安靜地退到主教椅後的陰影裡,像個影子。

「主教閣下,」孫元化上前一步,用帶著淮揚口音但異常清晰的拉丁語開了口,省去了所有虛禮,「時間緊迫,外臣就直言了。威尼斯遇到的麻煩,您想必已經知曉。」他聲音平穩,那身緋袍孔雀補子,在這異國的樞密室中,無聲地彰顯著東方帝國的分量。

黎塞留的手指輕輕敲著光滑的桌面,沒說話。他那張蒼白得沒什麼血色的臉上,也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有壁爐裡木柴噼啪一下,爆出幾點火星。

丁學文趕緊上前半步,就著孫元化的話頭,用更流利些的拉丁語補充道,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憂色:「都是那起子荷蘭人在背後搗鬼!掇著西班牙那兩位————虔誠的陛下,出來攔路!這分明是要斷大家的財路,絕大家的活計啊!」他說著,眼角瞟了瞟旁邊汗出如漿的威尼斯大使,他這身五品白補子的青袍,在此刻反倒顯得不那麼扎眼,更適合幫腔。

黎塞留終於動了動眼皮,目光掃過威尼斯大使。那大使腿一軟,差點跪下。

「威尼斯,」黎塞留的聲音乾澀,沒什麼起伏,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一個商人共和國,靠海吃飯。西班牙的艦隊堵在亞得里亞海口,你們連一隻舢板都出不去。你們,敢反抗嗎?」他的目光,卻似有若無地掠過孫元化那身象徵高階文官身份的緋袍。

威尼斯大使的臉,唰一下變得比黎塞留的臉色還要白。

孫元化卻微微挺直了背。緋袍的袍角輕輕晃動了一下。他從黎塞留的話裡,聽出了別的東西。這位法蘭西的掌舵人,點出威尼斯困境是假,試探大明的分量和決心是真。

「主教閣下明鑑。」孫元化聲音不高,卻穩穩地接住了話頭,三品大員的沉穩氣度展露無遺,「西洋諸國之事,外臣不便妄議。但我家陛下,在遣我等西行之前,曾有一言。」

黎塞留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了。書房裡靜得能聽見幾個人的呼吸聲。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隻孔雀補子上。

「陛下說,」孫元化一字一頓,字句清晰,「若威尼斯事有不成,可持朕親筆信,直赴巴黎,求見法蘭西紅衣主教黎塞留。言,唯黎塞留,可解此局。」

這話像塊石頭,砸進了死水裡。

黎塞留那雙灰色的瞳孔,幾不可查地縮了一下。連他身後陰影裡的馬紮然,也微微抬了抬眼,目光掠過孫元化的緋袍和丁學文的青袍。

遠在萬里之外的大明皇帝,怎麼會知道他黎塞留?又怎麼會如此肯定,他能解開這個局?而且,派來的使者,一位是三品兵部郎中,一位是五品商務代表,這搭配,這規格————

一直伺機而動的丁學文,此刻像是得了訊號,趕緊從懷中取出一個扁長的紫檀木匣。匣子做工精緻,上面雕著簡單的雲紋。他雙手捧著,微微躬身,遞了過去。五品官的姿態,擺得十足。

馬紮然悄無聲息地上前,接過木匣,熟練地用一把小銀刀劃開匣口的火漆封緘。裡面是一卷明黃色的絲綢,展開來,露出信箋。信紙是上好的宣紙,帶著一股特有的植物纖維氣息。上面是工整的漢字,旁邊是流暢的拉丁文譯文。

馬紮然將信紙輕輕放在黎塞留面前的桌上。

黎塞留的目光,落在那拉丁文字句上。他看得很慢。

信的內容,出乎他意料的————直接。

「大明皇帝致法蘭西王國紅衣主教黎塞留閣下:

朕居東土,亦聞西極有賢士,執歐陸牛耳者,黎塞留也。今遣兵部郎中孫元化等使西,欲往羅馬,謁見教宗。此非為貨殖之利,乃願以東方儒宗之主的身份,與西方公教之宗座,共論天下之道,切磋人心惟危。道心惟微之理。此乃東西兩大文明,關乎真理之交流,意義非凡。

然朕料,必有小人作梗,以信仰之名,行阻撓之實。若教宗為其所迫,拒我使於門外,則朕亦不得不視天主教義為化外之說,收回對其於東亞傳播之許可。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