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大金的活路:奴才的汪洋大海!
天聰七年秋,九月十一。
瀋陽汗宮的大殿裡,靜得嚇人。幾個大火盆燒得噼啪響,也壓不住那股子壓抑。
黃臺吉歪在虎皮椅裡,裹著厚裘袍,臉蠟黃,眼皮耷拉著,不時咳兩聲。他看著底下分坐兩邊的貝勒大臣們,沒先開口。
多爾袞坐在左邊靠前,眼觀鼻,鼻觀心,心裡繃著一根弦。他知道,今天這會,不好開。
果然,剛開頭,右邊的莽古爾泰就「噌」地站起來了。他性子急,臉上橫肉哆嗦,嗓門震得屋子嗡嗡響:「大汗!大寧這敗仗,不能這麼算了!豪格那小子怎麼帶的兵?折了那麼多好馬甲。
白甲兵,都是咱大金的精血!這罪過,不能不追究!得嚴懲!」
他話沒完,旁邊的阿敏也陰惻惻開口了,話裡帶著刺:「莽古爾泰說得在理。大寧一敗,傷筋動骨。豪格貝勒年輕,擔不起重任,也是有的。可這敗軍的責,總得有人扛。不然,各旗的將士,心裡不服!」
兩人一唱一和,矛頭直指沒來的豪格,其實就是打黃臺吉的臉。殿裡更靜了,不少人偷眼瞄著黃臺吉。
黃臺吉閉著眼,沒說話,咳得更厲害了些。
多爾袞知道,該他上了。他吸口氣,站起身,先對黃臺吉行個禮,然後轉向莽古爾泰和阿敏,語氣平和:「二位貝勒,為國事憂心,在理。大寧之敗,是痛事。」
他先定下調子,接著話頭一轉:「可要說全是豪格貝勒的過錯,只怕————不全對。小弟雖然不在前線,但也打聽得明白,豪格貝勒是拼了命的。實在是————明軍的打法,變了!」
這話一齣,莽古爾泰和阿敏的臉色都變了!
他們本來和大貝勒代善聯手,想趁黃臺吉兵敗病重,多少再奪點權————可沒想到多爾袞站出來幫豪格說話了。
這說明黃臺吉已拉攏了多爾袞。不,不止多爾袞,誰都知道阿濟格。多鐸和他共同進退。多爾袞支援黃臺吉,就等於兩白旗都支援了黃臺吉。
「變了?」大貝勒代善抬抬眼皮,慢悠悠問了一句,「老十四,怎麼個變法?」
多爾袞轉向眾人,聲音提了些:「以往的明軍,火統不利,甲冑不精。這回不一樣!
他們騎兵人手兩杆燧發短統!一陣就能連著放兩響!還都是披甲的!咱們的箭還沒夠到能破甲的位置,他們的鉛子就跟雨一樣潑過來!白甲兵的三重甲都擋不住!」
他一邊說,一邊比劃:「這還不算!他們統放完了,後面還有鐵甲長槍騎兵跟著衝!
咱們陣型一亂,他們立刻撞進來!這套打法,毒得很!就是衝著咱八旗的命門來的!」
他環視一圈,看不少人臉上變了色,才沉聲道:「不是豪格貝勒不努力,是明狗————
用金山銀海,堆出了專克咱的新軍!咱要是還老一套,下次敗的,就不止是兩黃旗的弟兄了!」
這話像塊冰,砸進人心裡。連莽古爾泰和阿敏都一時噎住。是啊,明軍要都這樣,誰碰上誰倒黴!
代善捻著鬍子,沉吟道:「老十四,照你這麼說,這仗沒法打了?咱該怎麼辦?」
這時,黃臺吉才睜開眼,有氣無力開口,嗓子沙啞:「十四弟————你,有什麼主意,就說————讓大傢伙,都聽聽。」
得了大汗的話,多爾袞心裡定了。他走到殿中掛的大地圖前,指著上面,重重嘆了口氣:「大哥,各位貝勒,仗肯定是難打了,而咱的根子。。。。。同樣也不穩了!咱八旗如今有多少張要吃飯的嘴?滿洲。蒙古。漢軍八旗。朝鮮八旗,再加上包衣阿哈。隨營家口,幾十萬人總是有的!光靠遼東這點地,產出有限,拿什麼養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