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瀾坐在桌邊，手裡拿著一本書，抬起頭，看見她，把書放下，臉上是那種收起來的。平的表情。
蘇堅妮在他對面坐下，沒有立刻開口，看了他一會兒。
文瀾低下頭，把桌上的書移了移，那個動作，是那種心裡不安穩。手上找點事做的動作。
“文瀾，”蘇堅妮開口了，聲音是平的，“最近心裡有事？”
文瀾沒有答話，只是把那本書，又移了移。
“商行那回，榮叔跟我說了，”蘇堅妮繼續說，“那個老夥計說的話，我知道了。”
文瀾的手，頓了一下。
“那句話，”蘇堅妮說，“說得不好聽，可他說的，是事實。”
文瀾抬起頭，那雙眼睛，是那種壓著什麼的眼睛，壓著的東西，在這一刻，頂了上來。
“是事實，”他說，聲音是那種少年人變聲期特有的沉，帶著一股子沒處放的勁，“我就是被領來的，不是親生的，衛家的事，沒我的份，將來的家業，沒我的份，連您，”他停了一下，那雙眼睛，看著蘇堅妮，“您費心教硯哥兒。遜哥兒，給他們請先生，費那麼大勁，我呢？”
那句話，說出來，像是憋了很久的氣，一口氣洩出來了，洩完了，房間裡，一下子沉了。
蘇堅妮沒有動，那雙眼睛，看著文瀾，看了很久。
文瀾說完，自己也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自己會把這些話說出口，那股氣洩了，剩下的，是那種說完了之後。不知道會怎樣的。少年人特有的惶惑。
蘇堅妮沒有立刻回話。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頭，院子裡的龍眼樹，葉子在風裡動著，文硯的聲音，從遠處院子那頭傳來，是在跟方先生說什麼，聽不清，只聽見那個聲音，是輕快的。
然後她轉回來，重新坐下，看著文瀾，那眼神，不是那種被頂撞之後。帶著怒氣的眼神，是那種更深的，更穩的，像是把什麼東西，壓在底下，沒有讓它浮上來的眼神。
“你說完了？”她問。
文瀾咬了咬牙，沒有說話。
“說完了，就聽我說，”她的聲音，還是那個平，沒有高，沒有抖，“你說的那些事，哪件是假的，我都認你是領來的，這是真的，沒有人騙過你；家業將來怎麼分，那是你父親的事，不是我能做主的，這也是真的。”
她停了一下，看著他。
“可你說我厚此薄彼，這件事，我不認。”
文瀾抬起頭，看著她。
“我給硯哥兒和遜哥兒請先生，我也沒攆你出過方先生的課，”蘇堅妮的聲音，還是那個調子，不重，可每一個字，都落得實，“你這幾個月不想上，是你自己的事，不是我攔你的事。”
她說完，沒有再繼續，只是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有回頭，說了最後一句話：“文瀾，心裡有氣，我不怪你。可那口氣，記錯了地方。”
她走出去了，把門帶上了。
房間裡，只剩文瀾一個人。
他坐著，一動沒動，那本書還在桌上，那道題還在旁邊，可他什麼都沒有看，只是坐著，把那句話在心裡轉了一遍
心裡有氣，記錯了地方。
。來下靜又陣一了響地沙沙，子葉的樹眼龍，外窗
。妮堅蘇了撞頂次一第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