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戴沛霖突然與自己談及其當年黃埔往事,方既白也是有些驚訝,他只能順著戴沛霖的話說道,「在下妄自揣測,戴長官與那位長官定然是不打不相識了。」
「是啊,不打不相識啊。」戴沛霖頷首,他微微嘆息一聲,「想當年,無數革命青年齊聚黃埔,追隨中山先生之三民主義,意氣風發,何其壯哉!」
「正是有了戴長官等黃埔長官篳路藍縷。以啟山林,砥礪前行。前仆後繼,才有如今之煌煌黨國。」方既白立刻起身,他向戴沛霖充滿敬意的敬禮,「向戴長官敬禮。」
戴沛霖也是起身,他回了個禮,看著方既白說道,「你應該稱呼學長。」
「是,戴學長!」方既白兩腿一併,再度立正敬禮。
「你二哥沒有與你提及他在黃埔的事情嗎?」戴沛霖忽而問道。
「極少提及。」方既白搖了搖頭,「民國十八年,二哥從黃埔畢業,此後戎馬征戰,數年間只回鄉一次,便是連家書也僅有寥寥數封。」
「民國二十年,二哥所部在贛東北配合友軍進攻紅黨方慧生部,英勇作戰,中彈負傷,也一直瞞著家中,後來傷愈後才在家書中提了一句而已。」提及在長城抗戰殉國的二哥,方既白的神情落寞,語氣悲傷,「再後來,便是民國二十二年,國民革命軍二十五師長城抗戰,二哥,他殉國了。」
「你二哥是黨國的模範軍人,他是為國犧牲的,革命軍人戰死保家衛國之沙場,死得其所!」戴沛霖沉聲道,「不可再做兒女態。」
「是!」方既白擦拭了眼角,立正,大聲道,「革命軍人,保家衛國,戰死沙場,死得其所!」
「很好!」戴沛霖點了點頭,「懷城老弟在天有靈,知悉你現為革命軍人,英武不凡,也當欣慰不已。」
……
「戴長官?!」方既白看著戴沛霖,滿眼都是震驚和不解之色。
二哥方既言,懷城是二哥的字。
「方才誇你還算聰慧機靈,現在卻是笨了。」戴沛霖看著方既白,「你二哥是黃埔哪一期的?」
「報告戴長官,二哥乃黨國黃埔軍校第六期……」方既白說道,他看著戴沛霖,愣了下,就這麼的看著戴沛霖,聲音也低了,不確定的語氣問道,「戴長官也是黃埔第六期的?」
「是啊,黃埔六期。」戴沛霖點了點頭,「當年在黃埔校外與我相毆之人,此人姓方名既言,字懷城,正是你那二哥。」
「戴長官!」
「嗯?」
「戴學長!」方既白趕緊改口,他神色動容,「此言當真?」
戴沛霖搖頭失笑。
方既白也立刻意識到自己情緒失控下問了愚蠢的問題,戴沛霖什麼身份,豈會謊言相期。
「戴學長,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我……」方既白緊張說道。
「好了,無妨。」戴沛霖擺了擺手,他看著方既白,「我痴長懷城九歲,正如你方才所講,我與他不打不相識,他視我為兄,我與懷城既有同學之誼,更有兄弟之情。」
「你是懷城四弟,也便是我之幼弟。」他拍了拍方既白的肩膀,「懷城天不假年,為國捐軀,國失良將,你父痛失親子,你失去兄長,我也失去了一位袍澤兄弟,以後你就喚我一聲戴大哥吧。」
「戴學長。」方既白看著戴沛霖,驚訝中帶著激動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