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大哥。」戴沛霖佯裝生氣,看著方既白。
「戴大哥。」方既白看著戴沛霖,喊出了『大哥』,他雙目泛紅,情緒激動,終於眼眶淚水順著臉頰滑落,趕緊慌里慌張的擦拭了淚水。
「怎麼了?」戴沛霖問道。
「想起二哥了。」方既白鼻子泛酸,聲音低低,說道,「大哥與民國十六年被張魯軍閥所害,為國捐軀,二哥後來考入黃埔,及至畢業,為國戎馬征戰,從未返家,直至長城抗戰為國捐軀,我都沒有能再見過二哥一面。」
淚水順著臉頰滴落,方既白看著戴沛霖,「現在戴大哥當面,知悉戴大哥乃二哥同窗。袍澤好友,看著戴大哥更仿若看到二哥,有些失神,一時間情難自已……」
他擦拭了眼角的淚水,「讓戴大哥見笑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思親不在其列,更遑論國家烈士,何來談笑之說。」戴沛霖緩緩搖頭。
他表情認真的看著方既白,將自己的手帕遞了過去,「擦擦眼淚,國家蒙難,抗戰正烈,唯有化悲憤為力量,與倭寇死戰到底,方可告慰你兩位兄長在天之靈!」
「是!」方既白接過戴沛霖的手帕,胡亂擦拭了雙眸和臉頰的淚水,然後看著手帕上還沾染了自己的一絲鼻涕,便小心翼翼的將手帕摺疊好,放進了自己的兜裡,「戴大哥,我洗乾淨還你。」
「你自己留著吧。」戴沛霖嫌棄的看了方既白一眼,說道,「你當是書生小姐手帕傳情啊。」
方既白麵孔漲紅,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
「啟明,坐下說話吧。」戴沛霖說道。
「是,戴大哥。」方既白說道,他坐在椅子上,坐姿比方才還要端正。
戴沛霖看了一眼,心中暗暗點頭。
……
「啟明。」
「在。」
「坐下說話,以後當我面不必如此拘束,隨意就好。」
「是,戴大哥。」方既白表情認真說道,卻是舉止不見任何輕佻,神色更加端正,只是在這端正恭謹中多了一絲下意識的親近之意。
戴沛霖何等人也,他敏銳的從方既白的恭謹中捕捉到了這一絲親近之意,心中更加滿意了。
知親近,卻不驕,重感情,懂分寸,可!
「對於下關碼頭這起刺殺事件,說說你的看法。」戴沛霖看著方既白,問道。
「經歷此驚險刺殺,我實際上也在琢磨,敵人應該是衝著東方秘書攜帶的密碼本來的。」方既白說道,他看著戴沛霖,欲言又止。
「當我面,無有不可言,以後也當如此。」戴沛霖沉聲道,「這話記住了。」
「是,戴大哥!」方既白認真說道,「啟明記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