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的校園裡,就連空氣中似乎也瀰漫著肅殺之氣。
午飯時間。
食堂的黑板上寫著,今日供應冬瓜湯。米飯,饅頭,麵條。
牆壁上貼著『全體師生節約膳食,支援抗戰前線』的標語。
在標語的旁邊,略有些泛黃的貼紙上寫滿了名字,還有那血紅色的手印,這是學員兵的請戰書。
林致遠草草吃完飯,正在埋頭奮筆,當把第五次修改的請戰書摺好時,發現信紙邊緣已然被汗水浸得發皺。
他不禁皺眉,嘆了口氣。
「克明。」陳孝安探頭看了一眼,表情嚴肅,「你真要報名?」
有傳聞說,學校有意抽調一批優秀的學員兵提前畢業,充實淞滬前線的基層軍官,同學們熱情高漲,踴躍報名請戰。
事實上,大家都知道淞滬前線戰況慘烈,此一去,捐軀沙場是大機率事件,但是,無人退縮。
「嗯。」林致遠點點頭。
他似乎並不願意就此事多談,「啟明什麼時候回來?」
「他請了四天假,應該是今天傍晚能返校。」陳孝安說道。
說著,他嘆了口氣,「三苗姐都已經出嫁了啊。」
「行了。」林致遠笑道,「戰火紛飛,我等革命軍人隨時征戰沙場,馬革裹屍是我等的宿命,嫁給我們,等於是害了好女子。」
陳孝安深吸一口氣,笑了說道,「是了,倭寇未滅,何以家為!」
「聊什麼呢?」劉子睿湊過來,攬著陳孝安的肩膀說道。
「說方既白呢,他回家探親,明天返校。」陳孝安瞪了要說話的林致遠一眼,對劉子睿說道。
「方即白啊。」對於方即白,劉子睿似乎並不太喜歡,他皺眉道,「要我說就不該開這個口子,這些警察學員水平。能力參差不齊不說,這學習態度就有問題。」
「啟明不一樣,他學習很認真。」林致遠搖了搖頭,「他姐姐出嫁,請假歸家情有可原。」
劉子睿哼了聲,沒說什麼。
陳孝安看了劉子睿一眼。
對於方即白這樣的警察出身的特別補充班學員,很多同學都不太看得起。
或者說,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的學員兵們,對於警察本就頗為鄙薄,認為黨國的名聲敗壞,和基層的警察吃拿卡要,濫捕無辜是有直接之關係的。
「且不說既入此門,就是同學。」林致遠將請戰書仔細摺疊好,放進口袋說道,「戰事一起,皆為我抗戰袍澤,何為袍澤,同生共死,共赴國難者,是為袍澤也。」
「聽到沒!」陳孝安敲了敲劉子睿的腦袋。
劉子睿哼了一聲,倒也並無反駁之意。
林致遠笑了笑,他了解劉子睿,這位同學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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