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這個時候,只聽見喧囂嘈雜音,同學們朝著食堂外蜂擁而去。
「同學,出什麼事情了?」陳孝安一把扯住了一個同學。
「二總隊三班的範青信同學豎了血字旗,他要去找教育長請願去淞滬前線。」同學回答道,「很多同學跟隨範同學去請願了。」
說完,這位同學撒開腳丫子衝了起來。
陳孝安看向劉子睿,劉子睿是他們寢室的百曉生,訊息靈通。
……
方既白看著激盪的隊伍,猶如那澎湃的洪流,浩浩蕩蕩,一往無前的前進著。
同學們手挽著手臂,高呼著「淞滬埋骨地,視死忽如歸」,向著辦公樓進發。
他拍了拍一個剛剛趕到,正要加入進去的同學的肩膀。
「啟明,你回來了。」陳孝安扭頭看到是方既白,高興說道。
「什麼情況?」方既白問道。
「二總隊三班的範青信同學豎了血字旗,這是去找教育長請願去淞滬前線。」陳孝安說道,「眾同學紛紛加入。」
「學校已經在考慮提前畢業,抽調部分同學去淞滬前線支援,為何突然爆發了。」方既白問道。
「範青信同學的三位兄長,在淞滬前線殉國了。」陳孝安說道,他的聲音低沉。
「三,三位兄長?」方既白震驚了,「是,是堂兄弟?」
「同胞兄弟。」陳孝安說話的時候,聲音都是顫抖的,他將一份小報遞給了方既白。
「上尉連長範青義在電話裡向團部哭訴:『我的兵打光了!我的弟弟也都死了』,遂帶領全連僅餘六人向當面之敵發起敢死之衝鋒……」
「八十七師二六一旅三四三團二連範青義所部,全連九十一人,除十一人早前負傷已經撤下外,其餘八十人全員殉國……」
「範青義是範同學的二哥,同日殉國的還有其三哥範青禮。四哥範青智……」陳孝安眼眶泛紅,說道,「範青義是老麼。」
「仁。義。禮。智。信。」方既白語氣沉重,「大哥範青仁呢。」
「聽說是紅黨。」陳孝安壓低聲音說道,「民國二十二年乃吉世五的察哈爾抗日同盟軍所部,與熱河戰場殉國了。」
方既白看了陳孝安一眼,他注意到陳孝安對一名為抗日而死的紅黨烈士使用了『殉國』這個詞,要知道,黨國可是一直將察哈爾抗日同盟軍貶斥為『叛亂分子』的。
「也就是說,仁。義。禮。智。信,手足五兄弟,現在只有老麼範青信了。」方既白嘆了口氣,說道。
「範同學幼年喪父,是母親為人漿洗衣服。做針線活熬到近乎眼盲,才將其兄弟五人拉扯大的,範同學的母親還不知道這個訊息。」陳孝安聲音哽咽,「我難以想像這位英雄的母親一日間收到三個兒子陣亡的噩耗該如何承受這一切。」
說著,陳孝安再也無法抑制自己的情緒,他用力搓了搓臉,擦拭臉頰的淚水。
方既白拍了拍陳孝安的肩膀,嘆息一聲,卻是沒有說什麼,這個時候,任何話語都是乏力的。
可是,他又覺得有必要說些什麼。
只是張了張嘴巴,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