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報紙廣播裡說的一樣,松江開始下雨了。
在宋知窈帶著兩個小朋友,拎著大包小包蹬上火車以後,楊啟明按照宋知窈的囑咐,在下午時到外貿公司打了通電話,表示賓館接電話的線路出問題了,今天打不了電話。
又說,外貿公司今天事情多,都忙成一鍋粥了,就沒叫宋知窈帶著孩子們過來,他們仨出去逛街了。
紀惟深剛從外面回來,撣了撣衣角上的水,說:“好,我知道了,麻煩您轉告知窈,等賓館可以打電話了第一時間打給我。”
而己經在火車上眯醒一覺的宋知窈,則看著逐漸變黑的天色,邊吃東西邊思考該怎麼給紀惟深驚喜,才能將“節目效果”拉到最大。
楊子軒吃過東西,便躺在下鋪說困了,宋知窈笑著說:“你放心睡,嫂子一覺能頂老長時間呢。”
分別前楊啟明提出建議,讓宋知窈和楊子軒倒班睡覺。
他囑咐楊子軒,和嫂子還有佑佑回去,爸不在,你就要把自己當成和嫂子一樣的大人。
雖然這年頭能買到臥鋪票的大多都不是平常人,基本素質道德能有個保障,但為了萬無一失,還是要有一個“大人”醒著的。
一來是看著行李東西,二來是要看著比較小的紀佑。
楊子軒睡著不久,紀佑也困了,剛才他沒睡,和他小叔一首小聲嘮嗑,不知覺在宋知窈身後和她拉著手就漸漸進入夢鄉。
宋知窈昨晚睡得時間就不短,今天早上起來又晚,再加上剛才眯的一覺,精神得要命,眼神都鋥亮鋥亮的。
她託著下巴,看著天上的星星,不自覺又想起很快就能拿到的一筆“鉅款”,然後情難自禁地盼望著時間能快點過去,讓她能快點見到紀惟深。
她想跟他分享自己的快樂,自己的狂喜。
像他說的那樣,不知覺,在她心裡,他真的成了最親密的朋友,最親密的愛人。
無論悲歡喜樂,她都想要第一個和他分享。
*
因為當晚不能和愛妻打電話,紀惟深一宿都沒有睡實。
還好因為職業關係,他挺習慣,倒是沒有很影響工作中的狀態。可一旦稍有閒暇,便會忍不住去看辦公桌上的那臺外線電話機,總盼望著它能突然響起,然後愛妻和愛子的聲音能從聽筒中傳出來。
張志和趙學勤都覺察到他情緒不對,中午午休的時候特意悄摸來問。
張志壓聲道:“紀總,是不是因為下雨腳不舒服了?要不您回家去吧,今天也沒什麼事兒了。”
趙學勤附和:“對啊,張副局特意叮囑過我,雖然你著急來上班,但我必須緊密觀察,一旦你有什麼不舒服,絕對不能叫你勉強,得趕緊勸你回去休息。”
紀惟深平靜道:“腳踝還好,只是稍微有點不舒服,不礙事。”
張志不信:“哎呀!你就別逞強了,我倆是誰?你這張臉指定是有點什麼不對勁!你能不能不犟?”
紀惟深於是坦言:“我的確心情不好,不過真的不是因為腳不舒服。是因為你嫂子住的賓館電話線路出問題了,暫時沒辦法和我聯絡。”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