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家很難吃的小餐館,因為很難吃,所以店裡幾乎沒有人。
進來的時候老闆甚至昏昏欲睡都不想招待了,說他們過半拉月就不幹了,打包回老家。
宋知窈好說歹說,才帶人進來,為得就是這裡安靜,沒人,好說話。
進來給老闆塞了錢,說您給來點熱水就成…然後您忙您的就行。
對面的男人一首垂著眼,只看表情也知道,指定是什麼都吃不下去的。
好久以後他啞著嗓子說:“…還是算了,小宋。老叔都這歲數了,認了做啥?不是給他找麻煩麼。”
“我娘走之前告訴我了,不叫我找他,別破壞他的好日子。”
“那您想沒想過你的孩子?你有沒有想過曦曦以後怎麼辦?”
“以翟爺爺的能力,關係,肯定要比你們帶著曦曦看病更有希望!”
宋知窈看著斜對面的顧曦曦,稍微探了些身子幾乎用兩個人能聽到的氣音說。
同為父母,實在情難自控的心疼。
她扎著一雙羊角辮,白白的皮膚像剝了殼的雞蛋,正午陽光照進來,她滿足得眯起眼睛,問:“爸爸,有光是不是?”
那是一雙多麼純粹,多麼純真的眼睛,又大又圓,杏核一樣。
並不是黑色,而是趨於琥珀的褐色,光打進來,明明映在裡面,她卻不能真正看到。
她只能感知到光,能分辨白天和黑天,像在濃重霧氣中分辨前方是否有光源。
“……”
“……”
一陣誰都說不出話來的沉默。
她欣喜的雀躍的,簡單的一句話,擰著人的心,而就在這樣的沉默裡,顧曦曦的情緒明顯逐漸變化,像是忽然就不高興了。
紀佑冷不丁地站起來揚起小手,擋在她眼睛前,有幾分猶豫試探,“…這樣是不是黑了?”
顧曦曦愣了愣,驀地又咧嘴笑了,淡淡的眉毛都彎彎的,“黑了一半!你只擋在我左眼啦,右眼還沒黑。”
紀佑不自知地跟著她笑了笑,顧曦曦又說:“你把另一邊也擋上。”
紀佑另一隻手也伸起來,顧曦曦說:“好了,現在都黑了,跟天黑時候一樣。”
顧建明看著兩個孩子,心口一陣溫熱,想了想說:“曦曦,你和哥哥到門口玩一玩?”
紀佑馬上看向宋知窈,用眼神詢問,宋知窈笑著點點頭,於是紀佑走過去,思索片刻很禮貌地詢問:“哥哥拉著你的手好嗎?”
這是他人生第一次和別的小朋友詢問能不能拉手。
顧曦曦毫不猶豫點頭,摸著桌子下地,還說:“肯定要拉呀!不拉我走路很慢!”
宋知窈不忍笑意深幾分,“說話還挺脆生,小小年紀,跟姨一樣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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